公海DNA便宜了谁 如何共享海洋生物遗传资源

水母是数百种海洋生物之一，其DNA已经获得专利。资料来源:pas quale vassilo/Getty mages

■本报记者不夜

生物遗传资源被视为仅次于石油的另一种战略资源。覆盖世界三分之二海洋的公海吸引了越来越多寻找有价值基因的研究人员和公司。

跨国化工巨头巴斯夫拥有海洋生物DNA序列的13000项专利中的近一半。目前，这一数字正在推动联合国发起一场极具争议的谈判:如何公平管理在公海上收集的基因的发展。这次谈判的主要目标是达成一项新的协议来保护公海的生物多样性。

深海生物的脱氧核糖核酸价值凸显

海洋DNA的第一个专利是在1988年获得的。从那以后，超过300家公司、大学和其他机构声称拥有862个海洋物种序列。

深海区域一年四季都是黑暗的，压力高，水温低，含氧量低，食物极其贫乏。为了适应深海的极端环境，深海生物经常表达自己的耐压力、耐饥饿、耐低温等基因序列和特殊的求偶信号，以应对特殊的环境。毫无疑问，该行业对DNA序列的追求源于海洋生物的潜在价值，尤其是那些生活在深海环境中的生物。

“深海生物的这些基因在一般陆地和浅海生物中不存在、不表达或不完全表达。这些DNA信息是地球生命基因库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将为生物制药、基因治疗等提供重要参考。”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研究员李新正说。

不仅如此，这些DNA可能有助于创造更好的化学品、化妆品和农作物，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例如，在深海热液喷口发现的蠕虫基因现在已经被用于化妆品。前面提到的巴斯夫公司也申请了其他蠕虫DNA的专利，该公司认为这将有助于提高作物产量。

然而，直到20世纪80年代，人类才意识到深海蕴藏着丰富的生物资源。因此，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UNCLOS公约”)只规定了矿物资源，因为当时人们没有意识到深海生物的巨大价值。这也为公海生物资源的竞争奠定了基础。

DNA专利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继续存在。

UNCLOS规定，公海*包括捕鱼*和科学研究*。根据"公海*"原则，所有国家都应确保获取公海生物的遗传信息。李新正说，为阻止其他组织和个人研究和利用公海生物DNA序列申请专利是不合理的。研究人员有义务将获得的基因序列放入公共数据库，供全人类研究和利用。目前，他们的团队已经将检测到的基因序列放入公共数据库。

这一次，巴斯夫称其5700个序列中的大部分是在公共数据库中发现的。

南海海洋研究所研究员林强认为，目前世界上一些专利公司或机构往往从专利本身的创新水平和技术水平来判断专利的价值。很难兼顾人力公共资源的利益和权利，这不利于整个人类社会和文明的进步。

该专利限制其他国家或科研团队进行海洋生物勘探，这种做法的潜在不公平性在纸面上显而易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有影响力的提议认为，应该允许各国在公海上搜索基因，但是他们必须公布发现的序列。研究人员可以选择暂时对序列保密，这样他们就可以申请专利，前提是他们要向一个支持贫穷国家海洋研究的国际基金捐款。

李新正表示，从长远来看，最好的解决办法可能不是向基金支付资金。“为了实现公海生物资源的公平共享，我们需要制定合理的公约和法律，以便每个人都能严格遵守。”他说。

那么，关于开发和利用公海生物资源的国际条约应该追求“平等机会”还是强调“公平结果”？对此，华东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副教授张磊认为，要求“公平结果”是极其困难的。更为务实的做法是在初始阶段将国际条约的主要目标设定为“平等机会”，同时尽最大努力为“公平结果”创造条件。他还说，发展中国家在这个问题上不应该过于理想化。

公海保护区可能影响科学研究

公海是许多生物最后的保护区。目前，一些国家已经率先建立了几个公海保护区，以避免某些生物物种的濒危或灭绝。李新正认为，我国也有必要建立公海保护区，例如，在珊瑚礁等生物多样性丰富而脆弱的地区。

据报道，联合国将在下一步就上述有争议的问题开始谈判，并将集中讨论建立保护区的具体问题。例如，一旦建立保护区，该地区的捕鱼和开发活动将受到限制或禁止。这肯定会给科学研究带来一些影响。

林强说，尽管有禁止在保护区捕鱼的政策，纯科学研究往往只收集少量样本，不会影响海洋生物多样性。

此外，业内人士还担心，如果巴斯夫这样的公司继续从公海获取有价值的基因信息，其他没有从公海“受益”的国家将没有保护这些水域的动力。张磊表示，公海保护区不会将特定海域的生物资源交给一个国家，而是交给几个国家共同“维护”。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公地悲剧，但这些国家必须有意愿认真保护生物多样性。

林强认为，在公海建立保护区意味着在海域拥有专属权利和利益的可能性。在无法科学预测人类对公海的影响程度的前提下，也存在公海与人类完全分离的风险。今后，在公海建立保护区对一些海洋地区生物多样性的影响尚不清楚。

中国科学新闻(2018-09-11第三版国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