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疫情看科学与公众的交流问题

这场新的冠状肺炎疫情无疑也是一个真正的科普案例。本文论述了疫情中几个突出的科普问题，主要表现在官员和专家的建议与公众的日常感知之间的距离。

你戴面具吗？

电视上每天都在提醒“外出时戴口罩”，但这个建议对公众来说显然过于简单和粗鲁。在开放的街道、公园和其他非封闭的空间里，你需要面具吗？在非疫区的地方(湖北以外)，无论何时何地外出都必须戴口罩吗？对于后者，*医生明确建议非疫区的健康人不要戴口罩。

很明显，如果每个人出门后都一直戴着面具，这还不足以生产出很多面具。因此，很快就有人呼吁普通人不要购买医用口罩，因为就连医务人员所需的医用口罩也供不应求。

2月29日，中国和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发布了“新皇冠疫情联合检查报告”。向公众提出的建议强调“立即采取并实施最严格的预防措施，经常洗手，打喷嚏或咳嗽时捂住口鼻”——即使不戴口罩。如果我们考虑报告第11页的陈述，即“空气传播不被认为是主要的传播方式”，以及第16页的陈述，即“流行病学研究表明，许多医务人员病例可能是在家庭中而不是在医院中被感染的。”-显然，非常有必要向公众进一步阐述“戴或不戴口罩”的问题，并向不同地区的公众提供有针对性的操作建议。

此外，相关的问题是，口罩清洗后可以再次使用吗？一次性口罩可以重复使用吗？由于公众根本买不起口罩，官员和专家对这些紧迫问题没有有效的回应。结果，各种方法在互联网上流传。例如，一次性口罩可以放在吹风机前面，在60摄氏度的温度下吹，杀死病毒后可以重复使用。

你戴手套吗？

在新的冠状肺炎可通过接触传播且病毒可“存活5天”的情况下，人们直观地感觉到外出按压电梯、触摸门把手等时应戴手套。但是一些著名的专家说:“我不认为这是必要的，只要用自来水冲洗它。一般来说，你不需要戴手套，只要你经常洗手，并在家里带头洗手。”

在这里，作者质疑专家们是否意识到他们的传染病医院的工作环境和公众的日常生活环境之间的巨大差异。公众可以去购物买菜、锻炼、骑自行车、乘公共汽车等。出门后，在公共场所，如商场，使用自动扶梯的人数甚至更多。一旦通过公共产品形成交叉感染，当带回家时，它将成为病毒传播的新来源。"回家时先洗手是可以的。"对专家来说，用自来水洗手可能是一种职业习惯和行为，但对公众来说，回家后立即洗手可能既不习惯也不专业。此外，“一般不需要手套”——这里的“一般”显然不能让公众放心。

因此，用于切换电梯的各种人工制品和魔法技术在网上变得流行并不奇怪，例如塑料包装、塑料手套、牙签、笔芯被移除的笔套(按压电梯后戴上笔帽，消毒后可以再次使用)、纸巾和对电梯非常不友好的脚踏开关...

出去还是不出去？

过去，随着疫情的加剧，互联网不断呼吁所有人不要外出。那些出去的人阻碍了疫情的控制，成了全民的敌人。对此，一些人开玩笑说:“终于到了放下身段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了”。一些人表达了他们的决心:"只要还有呼吸，就呆在家里，守卫阵地"；其他人透露了进出住宅区大门的密码，问:“朋友远道而来”，回答:“他们会受到惩罚。”

与互联网上普遍的激进态度不同，电视上的建议没有那么严厉:“少出去，尽量不要去拥挤的地方”——但这仍然很难操作。不在湖北疫区的人怎么能“少”？有些人认为半天不出门是"少"，而另一些人可能认为半个月在家不是"少"？我们只能自己判断。另一方面，北京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希望每个人在流行期间注意“勤洗手、戴口罩、勤通风、勤锻炼、不拥挤、讲礼仪、保持稳定的心态、树立信心、不相信谣言、不散布谣言”。对这个地区的疫情有什么专业判断吗？

现在人们明白最强的竞争力是他们的免疫力。但是如果你十天半月不下楼，对你的免疫力有好处吗？有可能在开阔的地方锻炼吗？

这些问题促使我们科学家和公众之间的交流应该更有针对性，并与公众的日常生活联系起来。与强调科学技术知识本身普及的传统科普相比，今天的公众可能更关心科学技术给他们自己带来的影响、风险和后果。这些超越传统科普知识的内容值得特别关注。对公众的心理感受和现实生活场景中的实际担忧相对缺乏了解，实际上意味着他们没有回应公众的关切。

(作者是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