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罪(十五)

下一个犯罪(14)

病例8:一叶盲

1

“雨夜杀妻案”结案后，我们迎来了半个多月的闲暇时间。6月底，刘队带我和刘一去邻近的省*厅学习交流。这项研究有两个主要目的。一个是交流一些最近的案例，互相学习对方的长处和经验，另一个是串联拜访对方，互相认识。毕竟，*工作有一定的特殊性，局与局之间往往需要合作和联系。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两地的*系统不能默契配合，就很容易给犯罪嫌疑人一个利用的机会。

我们在邻近的省*厅学习了两天，第三天才早早回家。道路基本上畅通无阻，但当我下高速公路时，我几乎是在家里遇到了交通堵塞。从10: 30到11: 00，交通只移动了不到50米半小时。我非常不耐烦，所以我下了车，看着它。我发现前面的车队至少有两三公里长，我从收费站的出口排队到前面的跨河桥，因为距离太长，桥上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桥上可能发生了事故！”我关上门，沮丧地说。

“等待是没有用的。”话刚说完，刘队的电话就响了。是从办公室打来的。

“你去哪儿了？”王问道。

“跨河桥上发生了交通堵塞，已经有将近半个小时没有移动了。”

“没错。桥面中间发生了一起车祸。现在你去桥上大闹一场！”

刘队不高兴了:“车祸现场？这不是交警的工作吗？”

“没那么简单。撞坏的汽车是无人驾驶汽车。据现场目击者称，这辆车在路上行驶良好。突然，它像喝醉了酒一样急转弯，直接撞上了桥边的护栏，飞进了河里！”

我们都有一些意外。根据电话上的描述，这与毒品驾驶和酒后驾驶造成的事故非常相似。这怎么可能发生在无人驾驶汽车上？你知道，无人驾驶汽车的“驾驶员”是一台电子计算机。它不喝酒，不吸毒，也不累。它的反应速度是人脑的几十倍。无人驾驶汽车也会导致事故，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无人驾驶汽车是不负责任或次要的责任方。例如，附近有其他车辆非法变道、超速、刹车或行人突然从死角跳出，这是不可避免的。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像今天这样的事故发生在无人驾驶汽车上。

"这辆车的智能驾驶系统有可能被黑了吗？"我突然想起“没有美的美”的故事，下意识地问道。

“要么是软件崩溃了？”刘一说。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要先入为主！”刘队教育我们。

我们下了警车，沿着紧急车道跑到桥*。正如王队在电话里说的，现场一片混乱。不同大小的水泥和金属碎片散落在桥面右侧车道和紧急车道上。这座桥的护栏被撞进了一个两米多宽的缺口。在路面上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黑色刹车痕迹，大约20米长，从桥轨的缺口延伸到桥面的右车道。为了保护现场，交通警察*了大桥从东到西的四条车道中的三条，只留下最左边的车道供车辆通过，从而造成了大规模的*。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慢慢地走到缺口往下看。三至五艘渔船停在正下方的河上。一排全副武装的蛙人站在船头。不用说，他们一定是在试图营救溺水者。

"公共汽车上坐了多少人，你抓住他们了吗？"刘队问了现场的交警。

“只是一个司机，人还没追上，看看时间，就算没摔死也淹死了！”

刘队嗯了一声，这种程度的车祸，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他问，“具体情况是什么？”

交警指着附近一名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这是目击证人，问他！”

证人的名字是郑路，一位40多岁的大学教授。由于他的文化水平高，鲁对场景的描写逻辑清晰，表达准确，为我们省去了很多东西。

“事故是一辆红色宝马汽车，牌子记不太清楚。当时，我正以每小时80至90公里的速度行驶在前方约70至80米的右车道上。汽车行驶非常平稳，并保持恒定的速度。我从上桥的地方跟着他。谁知道当我开到桥*时，汽车突然失去控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吕征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转眼间，这辆车就像一匹跑散了的野马。突然，它向右转了40或50度，斜着穿过紧急车道，撞上护栏，飞了出去。这让我看起来很傻！”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刹车痕迹。事实上，汽车以45度的斜角撞上了护栏，这与郑路的描述基本一致。

“当这辆车失控时，路况如何？有紧急情况吗？”

“这很正常。桥上有更多的汽车，但每个人都正常驾驶。不应该有紧急回避！”郑路说，“顺便说一句，我的车装有转速计。如果你需要，你可以看看。”

刘队喜出望外，让我带上u盘，去郑路的车里拷贝当时的驾驶视频。当视频被复制到一半时，一辆挂着*牌照的黑色汽车沿着紧急车道行驶到我身后大约30米的地方。在汽车停下来之前，车门打开了。里面，一个穿着时髦衣服的年轻女子冲了出来。这位年轻女子看上去30出头，淡妆被泪水冲走了。她的一只高跟鞋坏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我，眼里含着泪水问道。

“警察同志，有人获救了吗？”

“还没有，你是谁？”

“哎呦，刚才交警打电话给我，说我丈夫的车掉进河里了。我给我丈夫打了电话，但是关机了。你们谁看到车牌号码了吗？”

这时我刚刚拷贝完监控视频，我把视频转到某一帧，然后说:

"车牌号是X 23Y84！"

那个年轻的女人茫然地瞪着眼，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盯着监控录像看了三秒钟，然后翻滚着爬到桥边的栅栏缺口处，跪着向桥下看去，只见下面汹涌的河水和两艘救援船。

年轻女人的肩膀颤抖着，她丰满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倒在地上。几秒钟后，她爬到刘队面前，抱着刘队的膝盖喊道:

“求求你，帮帮他，帮帮他！”

刘队不安地摇了摇头，说道:“特种警察正在尽力营救，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我建议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年轻的女人绝望地摇摇头，两行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像打开阀门的水龙头一样顺着脸颊流下。她放开握着刘队的手，用膝盖移动到车辆落桥的位置，伸出手，死死抓住断桥，半个身子探出桥外，她冲着滚滚的河水喊道:

“大飞，你快出来！我们的女儿还在家里等你吃饭呢！”

这个年轻的女人哭了，我们都很伤心。她哭了三四分钟，突然抬头问我们:

“警察同志，我丈夫的车祸怎么了，是不是被另一辆车撞了？”

“不，当时路况正常。你丈夫的车突然失去控制，突然右转，撞破了护栏，飞出了桥！”

那少妇愣了片刻，然后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她哭着说:

“当我丈夫看到这辆车时，我劝他不要买。没什么别的，这台电脑会开车，没人能安全驾驶！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听我的。哎呀，我没想到事情才发生了六个月！我丈夫今年才35岁！”年轻的女人转向我们说，“警察同志，你必须为我作证。我想找到这辆车的制造商，让他们赔偿我丈夫！”

“事故的责任必须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如果这确实是制造商的责任，我们将发布相关报告，支持您依法维护您的权利！”刘队的话无懈可击。

年轻的女人绝望地摇摇头说:“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它。我们还应该调查什么？”

刘队说:“目击者只看到汽车冲破护栏冲出桥面，但事故的具体原因应结合其他证据判断，最终确认为准。”

这个年轻的女人陷入了沉默。她呆呆地盯着桥下汹涌的河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无声的雕像。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桥下传来几声叫喊，两个蛙人背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浮出水面，他们把这个人拖到救援船甲板上，但没有做任何救援尝试，而是直接用一块黑布蒙住了他的脸，两三秒钟后，一声穿透灵魂的哀号刺穿了我的耳膜和心房。

2

《0626跨河桥梁事故现场调查报告》

一、案情摘要

6月26日上午，司机程菲的车牌是X 23Y84小巴(自动驾驶汽车)。他从x市宁远社区出发，沿着Z3284路向新城工业园方向行驶。上午约9时54分，该车辆在通过x市的跨河桥时突然失控，原因不明。驾驶方向立即右转约50度，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撞上右侧护栏，冲破护栏，坠入河中，导致司机当场死亡。

二。相关调查

一路上的监控图像显示，事故车辆在9: 43(离事故现场约7.8公里)、9: 47(离事故现场约4.6公里)和9: 53(离事故现场约1.2公里)处于自动驾驶状态。司机躺在座位上看着他的手机，他的手没有碰到方向盘，但是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还不清楚(没有直接证据)。

后方车辆行驶记录仪显示，事故发生时，没有紧急路况(如前方车辆突然变道和减速)，能见度良好，撞坏的车辆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突然右转。原因尚不清楚。目击者的描述与录音机的画面基本一致。

第三，原因分析。

1.自动驾驶系统中的未知BUG。

2.自动驾驶系统被入侵和篡改。

3.事故发生前，司机转向手动驾驶，不知什么原因，他朝那个方向冲去，导致了一场车祸。

“刘队长，你给我的报告还不到半张纸，但上面有四个‘不清楚’的字样负责此案的副厅长纪只用了三分钟就看完了我们的现场报告。他阴沉着脸说，“我知道这个案子不应该属于特殊案件小组。这不是你的专长，但大厅也*无所事事！事故发生在上午10点和下午12点。这家人把灵堂放在4S商店前面，要求汽车制造商赔偿300万英镑的养老金。如你所知，宝马4S店就在省*隔壁。现在市委书记可以从办公室里听到葬礼的音乐了。因此，省委领导非常重视，专门交给我们下面的*部门，要求尽快解决。”

刘队问道，“宝马目前的态度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态度，就半天前的车祸，报告什么屁都没看到，谁愿意承担责任？制造商代表表示，这种无人驾驶汽车已经上市三年多了，技术上相当成熟。每百万公里的事故率只有手动驾驶的七分之一。此外，大部分事故是由其他车辆严重违章造成的，如闯红灯、紧急制动和无预警变道，这些都是不可抗力因素。像今天这样低级的错误是没有先例的！工厂坚持认为事故只有两种可能性。一个是这是一起刑事案件，智能驾驶系统被黑客篡改了。另一个是程飞自己猛烈地撞击了一个方向，造成了悲剧。如果是前者，那是*系统的事。如果是后者，家庭应该向保险公司寻求赔偿！自然，保险公司不想承担责任。最后，双方踢了球，激怒了家庭成员。然后灵堂被放置在商店4 S。”

“一路上没什么不好。程飞在激烈的战斗中做了什么？”一位参加会议的领导问道。

“手动驾驶有许多不确定性。举个简单的例子，当一辆汽车高速行驶时，一个塑料袋被风吹到前挡风玻璃上，突然挡住了司机的视线，这很容易导致事故。如果是这样的话，保险公司确实在赔钱！”

刘队喝了口茶，眉头皱起，说道:

"还有一种可能性，程飞故意把车开到河边！"

“故意的？情况如何？”

“自杀骗呗！这不是没有先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陈法医，你有没有发现死者尸体解剖，有没有患什么重大疾病！比如肿瘤什么的！”

陈的法医微微惊呆了。他看着坐得很紧的纪副局长。他的脸有点尴尬。他说:“当时，他没有考虑这一层，而是做了例行尸检。经确认，死者死因为溺水、窒息和体表多处外伤，符合交通事故影响的特点。与此同时，酗酒、吸毒和中毒的可能性被消除了。目前，尸体已被送往医院。如果要进行第二次尸检，必须作为家庭成员进行。”

做家务吗？一想到要和一群在4号安放灵堂的死者家属打交道，我就不寒而栗。目前，保险公司和汽车制造商正在推卸责任。家庭成员百分之百愤怒。我们会去门口要求第二次尸检。这不是火吗？万一家属想不起来，把灵堂从4S商店搬到我们*部门的门口，那么每个人每天都得听唢呐哀乐上班？在场的几个副厅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有些发青，刘队连忙说道:

“尸检是一种方法，但不是唯一的方法，如果我们能尽快打捞出失事的车辆，也许我们还能找到答案！我读过这部自动驾驶汽车的手册，它通过车顶上的全息照相机和车身上的雷达传感器收集交通信息:例如，有一辆汽车以100米的恒定速度行驶，一个等待红灯的行人站在左边的十字路口。信息反馈给车载计算机后，自动驾驶软件将根据基本运动学原理实时调整车辆的速度和方向，从而实现自动驾驶。同时，车辆行驶过程中的所有数据和信息都会自动记录在车载智能电脑的硬盘上！”站起来，把一份印得很漂亮的《宝马汽车自动驾驶仪手册》推给副局长季，总结道:“说白了，这个电脑硬盘就是这次事故的黑匣子！只要它完好无损，那么一切都会清楚的！”

季候厅接过说明书，快速翻阅了几页:“那就赶快把车发动起来！”如果如此重要的证据沉入海底，你会不着急吗？"

刘队咳嗽了一声:“从事故现场来看，失事的车辆严重受损，最后掉进了河里。一旦机载计算机进入水中，很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因此，在检索车辆时是否能保存数据仍然是未知的。其次，事故区河水深12米，车辆入水后重量超过6吨。需要使用特殊的渔船。我问了渔业公司，费用大约是20万元！现在三家保险公司、他们的家人和汽车制造商都在逃避责任，拒绝支付这笔钱！”

“这是一个大问题。各省领导对此感到震惊。我会打电话给那边的秘书。救助费用由大厅支付。请尽快联系打捞队！”纪主任说，“你应该迅速调查事故的原因。如果是车辆问题，你应该给制造商一些压力，让他们尽快赔钱。如果是事故，打电话给中国保监会，让保险公司负责。如果这个司机真的想不出自杀，那么你可以把确凿的证据摆在家人面前，让保险公司象征性地给一些钱，这被视为一种人道主义捐赠！”

“自杀让保险公司赔钱？”刘一是一个坦率的人。

“唉，这样的案子你处理得少了。在当今世界，事故赔偿的原则是按噪音分配！”导演说。

当晚8点，一艘载有大型起重设备的3000吨货船缓缓出现在远处的河上。黑暗的影子在夜晚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野兽。货船抛锚了，停在了车辆落水的地方。然后，在乳白色的探照灯光下，四只青蛙背着沉重的绳索钩跳进冰冷黑暗的河里。几经沉浮，青蛙人终于完成了修车工作。接着，铁塔般的重型起重设备发出了巨大的尖锐的吼声。7米或8米长的机械臂慢慢上升，16条小臂粗的牵引绳立即伸直。上午8点50分，严重变形的失事船只被吊离水面，在机械臂的牵引下向甲板方向缓慢移动。十几根水柱顺着车身的弧形倾泻而下，撞碎了平静的河上的泡沫涟漪。

我们打开探照灯，开始检查失事的车辆。大红色车身在白光下反射出奇异而迷人的光泽。汽车的正面凹陷，三个车厢的汽车收缩成两个半车厢，前罩扭曲成一个拱形，看起来像一个不能关闭的嘴。

“汽车就这样坠毁了？汽车电脑能存活吗？”冯波看上去很难过。

“不知道，看看运气吧！事故很奇怪。有时当一辆车撞车时，人们都很好。有时当一辆汽车没有大问题时，人们就会撞车。汽车电脑几乎是一样的！”刘队一用力，就举起了变形的头罩。在引擎盖下，汽车的核心部件已经变得一团糟。发动机、变速箱和减震器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变形和位移。然而，这些不是我们关注的焦点。在手电筒的引导下，我们的眼睛都集中在引擎的右侧，这是最重要的:车载智能电脑，失事车辆的“黑匣子”。

然而，当我看到“黑匣子”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仿佛掉进了黑暗而冰冷的水底。

事先，我研究了制造商提供的图纸。图纸上的智能电脑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密封金属盒子，它的形状是一个规则的长方体。然而，这时我们面前的金属盒子不再是一个长方体，而是像一只腐烂的芒果踩在两只脚上。

不用说，这一定是由于汽车撞上护栏时挤压出的“黑匣子”和坚硬的发动机外壳造成的。如果变形就好了，更何况“黑匣子”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而且最宽的裂纹足以插入圆珠笔芯。三分钟后，在场的消防队员用高压剪刀将“黑匣子”拆开，从而彻底粉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车载电脑的固态硬盘是口香糖形状的电子芯片。现在，这块“口香糖”已经碎成了四块，最长的一块大约有3厘米，最短的一块还不到缩略图的大小，裂缝极其不规则，当我用镊子把硬盘碎片夹出来的时候，碎片的表面还在滴水。我敢肯定，即使邀请了世界上最好的计算机专家，也不可能恢复硬盘上的数据。

这意味着在车辆失控前记录在硬盘上的所有信息和数据都消失了，没有死亡的证据。

“你能恢复吗？”刘队问道。

我摇摇头。

“没有获救的希望了吗？”

"救回煮熟的麻辣小龙虾还有希望吗？"我玩了冷酷的幽默。

现实就像一盆冷水迎面倾泻而下。我们开始弯腰收拾工具，准备回家。唯一没有放弃的是刘队。他没有注意撞成一团的汽车部件，而是迅速走到窗户前，用探照灯照亮了汽车内部。汽车内部也很乱。到处都是破损的零件和塑料布。四个安全气囊都完全打开了。我注意到在驾驶员座椅前部的安全气囊上印着一大团蘑菇状的血，颜色深，颜色浅，面积很大，几乎有一张脸的一半大。

陈法医解释说:“这是事故后死者鼻腔流出的血液，因为车辆完全浸在水中，所以被稀释了血液。”

刘队突然问道，“事故发生后，车里的尸体是什么姿势？”

陈法医说:“据救援人员说，尸体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双手紧握方向盘，门锁着。死者的身体有多处受伤，鼻子、嘴和内脏出血，头骨顶部有乒乓球大小的塌陷。据推断，在车辆落水时，强大的冲击力导致死者的头部与车顶剧烈碰撞。根据溺水的尸检结果，死者是在严重昏迷状态下被活活淹死的。”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陈说:“紧紧握住方向盘？所以，这不是自动驾驶系统的问题，而是驾驶人自己驾驶着车下了桥？”

刘队张着大嘴，嘴里挤出两个字:“白痴！”

“有问题吗？”

“白痴！”死去女孩的电影《刘一》也在旁边帮忙。

“你什么意思？你欺负我吗？”

“当一个正常人遭遇严重的车祸时，只有两种可能的反应:要么握住方向盘，要么双手抱头。前者在男性中更常见，后者在女性中更常见。这是司机在关键时刻的正常反应。因此，这种握紧方向盘的动作不一定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前，也可能是驾驶员在车辆失去控制落入水中后的无意识应急反应。”

我突然意识到，刘队补充道:

”死者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无法解释任何问题。然而，如果情况相反，死者的姿势是双手抱着头，并且无法从方向盘上提取出清晰的模制指纹，那么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一定处于自动驾驶状态！因为在关键时刻，驾驶员握方向盘的力度通常是正常力度的几十倍，留下的指纹很容易与普通指纹区分开来！”

我沮丧地说:“你也说是如果，但事实是:在车被抓住之前，结论是不确定的。现在车被抓住了，或者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大厅里支付的20万英镑打捞费可能会被扔进水里。”

“是的，如果明天开会，提交的报告和今晚一样，估计每个人都会吃苦头！”刘一苦着脸说道。

冯波问:“局长，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做什么？找到一个家庭成员，并传达第二次尸检。”

3

夜色朦胧，阴风阵阵，祸不单行。

我们很快听到了另一个极其不幸的消息。那天晚上8点钟，也就是我们抢救和检查遇难车辆的时候，死者的家属把程飞的尸体从医院带走了。他们租了一套冰棺，邀请了一群小号手、鼓手和唢呐歌手，一路演奏和演唱，把尸体拖到4S商店的大厅，并当场举行了追悼会。一想到要面对这样一群死者的家人，我的头就像打开了一个水陆两用的道场，不由自主地感到疼痛。

我也头疼。谁让我们成为一个特殊的团队？

4S商店灯火通明，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三四十岁的男人、女人和孩子。这些人穿着丧服，胳膊上裹着白纱，脸各不相同。有人哀悼，有人愤怒，有人期待。在人群中，我还看到两个穿着袈裟的中年和尚，手里拿着佛珠，闭上眼睛，念诵着“死亡咒”:那摩阿弥陀佛之夜，多塔加之夜。在大厅*的小隔间里，一个淡妆黑裙的女歌手站在那里拿着麦克风，用悦耳的女高音唱着“我真的很想你”。

“我真的很想你，你是我生命的黎明，寒冷的冬天早已过去。我希望我留在你心里……”

当亭下的僧侣闭上眼睛吟诵佛经时，亭中的妇女大声歌唱。在女人和和尚之间，有一个两米长的冰棺材，上面挂着挽联。在冰棺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女人哭泣时，男人默默地哭泣。看着他们脸上绝望和悲伤的颜色，可能是程飞的父母。三百多平方米的大厅里，歌声、佛号、哭声、窃窃私语混杂成一片，让我们听得头皮发麻心鼓，刘队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特案组组长，不顾家人的异样目光，他直接走到一个穿着白色丧服的寡妇赵莎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赵女士，请和我们一起出去！”

当时，赵莎莎正背对着大门跟人说话，没注意到我们进了大门。刘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当她看到穿着警服的刘队站在她身后时，整个人像条件反射一样向后跳去。与此同时，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刘队·冷冷一时间无法想象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赵莎莎也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失态，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道:

“对不起，警官同志，我以为是我的家人打电话给我，但我没想到是你！”

赵莎莎说话的时候垂下了眼睛，从来没有碰过刘队的眼睛。我将这个细节牢牢地看在眼里，刘队对赵莎莎说了句悲痛顺变的话，然后指着冰棺后的两位老人问道:

“那两个是程飞的父母吗？”

“嗯，怎么了？”

“你们三个跟我出来，我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这是什么？”赵莎莎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件事更重要，必须告诉你们三个！”刘队没有退让，赵莎莎看出了刘队的坚决态度，同意了。她走近程飞的父母，低声说了几句话。听了赵莎莎的话后，老人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勉强点了点头。刘队把三个家庭成员带到门口，直截了当地说:

“我是*部门的一个特殊案件小组，我目前对这起事故负责。我不会绕着关子走的。目前，对这起车祸的调查遇到了一些困难。为了确认事故的原因，我们需要把宸妃的尸体带回去进行第二次尸检。”

“什么？”刘队的这句话明显捅了马蜂窝，赵莎莎的反应最为激烈，她杏眼圆睁，双手死死抓住刘队的领口，说道:

“下午，当我给丈夫换衣服时，我发现他胸前有一道缝痕。很明显，它已经被你的法医切开了。我还没找你来关心这件事，但你还需要再做一次吗？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家庭容易被欺负，这是真的吗？”

程飞的父母听到他媳妇这么说，也当场炸掉了头发。程飞的父亲二话没说，转身走回4S商店的大厅，喊道:“警察来抢尸体了！”。就在这时，七八个年轻小伙子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挽起袖子找我们开，我脸都白了，刘队一看现场可能失控了，立即将赵莎莎推出两三米开外，拔出枪，举枪喊道:

“我们是*部门的特警。我们要求进行尸检，希望尽快找出事故原因，并告诉每个人真相！”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死者家属知道刘队是认真的，都站着不动。唯一的例外是程飞的母亲。这位60岁的农村妇女刚刚经历了失去儿子的痛苦。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现在，看到我们要带走程飞的尸体，她突然失去了理智。她的喉咙像野兽一样嚎叫，她的手指挂在篮子上，她的头发垂在头上寻找我们。一旁的冯波连忙上前阻拦，但她狠狠咬了一口手臂。程飞的母亲放声大哭:

“我儿子死了。你还想折磨他吗？”

冯波疼得龇牙咧嘴，但却无法反抗。他只好用力解释:“阿姨，请相信我们，尸检也是为了给你儿子伸张正义。检查后，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使身体恢复原状！”

“人家命案要尸检！我儿子显然出了车祸。你为什么需要尸检？”程飞的妈妈抓住冯波的衣领，摇了一会儿。她说，“人们都看到我儿子的车在路上开得很好。突然，它失去了控制，冲出了桥，掉进了河里！这不是汽车问题，还能是什么？在我儿子的事故后，汽车制造商不仅没有支付任何钱，他们甚至没有露面。他们还是人类吗？你们这些警察，不仅不为我们老百姓做决定，还把我儿子撕成碎片。你还是人类吗？”

程飞的父亲也说:“4S商店让我们找一家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让我们找到4S商店。双方像球一样踢我们！如果你真的有诚意，打电话给工厂和保险公司的负责人！让他们给我儿子磕头三次，我就答应你带我儿子的尸体去验尸！”

“是的！抓住那个肮脏的老板！”

“如果制造商不再出现，我们就砸烂商店！”

亲戚们越说越激动，一个30多岁的男人用拳头重重地砸在大厅里的样车上，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而七八个年轻人则满脸悲痛和愤慨地站在我们和冰棺之间。看着这些人的姿态和表情，他们完全把我们当成了敌人。看到现场陷入僵局，刘队不得不避开真实情况，他向刘一眨了眨眼，示意她向大厅报告情况。

刘一点点头，离开了4S商店凌乱的大厅。五分钟后，她跑回来，在刘队耳边低语了几句。刘队点点头，大声说道:

“我刚才请示过了，虽然事故的原因还不确定，但是4S商店和保险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原因，会先付给你二十万元的丧葬费，这笔钱最迟明天中午会送到你那里！如果保险公司不付款，你可以直接到*局，向我的专案小组组长刘璐要钱！”

的确，补偿是根据警报来分配的。当家庭成员看到好处时，他们变得更加暴力。

“会赔二十万吗？一条命值20万？！”

“你让保险公司现在就过来！”

"这笔钱只是人道主义捐赠，不是正式付款！"刘队做了个沉默的手势，然后说道:

“亲爱的家人，我们可以理解在这样的悲剧中每个人的心情。但是现在人们已经离开了，事故的确切原因还不清楚。你认为这是汽车的问题和制造商的责任，但人们肯定要证明这一声明。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收集证据。只有通过进一步的尸检和确定事故的具体责任，我们才能说服责任方自愿赔钱！没错！”刘队补充道:“如果你拒绝尸检，那么汽车制造商和保险公司将有明确的理由拒绝支付。即使你上了法庭，你获胜的机会也很小。”

“难道我们让验尸，他们不会赔钱吗？”程飞母亲的语气有些动摇。

“不是没有补偿，但是补偿会少得多。根据过去几年的例子，对于类似的车祸，如果是汽车问题，制造商和保险公司共同支付的赔偿通常是300万左右，但如果你拒绝尸检，你能赔偿多少就很难说了！也许几十万，也许几十万！”

程飞的母亲拉着冯波的右手慢慢松开。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人活着的时候可能还有这样那样的价值，但一旦死了，这个人的价值基本上只有“能带来多少补偿”和“能留下多少遗产”。在程飞父母的要求下，家庭成员自愿让出了一条通道。两名法医不敢怠慢，一路冲到冰柜前，将冰柜推出4S商店大门。

我相信很多年后，程菲的母亲会为她最初的选择感到高兴，因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的儿子可能永远都无法康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