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晓华院士话高考：梦想启航 展翅蓝天

■甘晓华

甘小华

1977年参加高考，1978年进入南京航空航天学院(现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习航空发动机。他曾经是空军装备研究所的总工程师。他长期从事飞机发动机的研究。主持并参与了多项重大研究项目，在核心技术和关键技术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作为第一名，他先后获得了4项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和4项军事科技进步奖一等奖。2009年，他被评为“全国优秀专业技术人才”。2011年，他被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高考是改变人生命运的重要机会。学生有机会参加高考是很自然的。然而，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高考的机会是如此难得，来得如此缓慢，以至于人们觉得它的到来是一种特殊的恩惠。一旦被大学录取，努力学习和努力工作是加倍珍贵的。

去农村之前，他当过木匠。

我于1957年1月出生于江西省临川县(今金县)丽都镇。

杜丽镇是一个千年古镇。人们尊敬老师，重视教育。中小学教育质量非常好。尤其是我就读的李都中学远近闻名(现在是一所百年名校)。开始的时候，甚至这个城市的优秀学生都会进入我们镇上的这所中学。

然而，我在小学四年级赶上了“*”。从那以后，这个班级变得极其混乱。学生不努力学习，老师不敢严格要求，很少有学生努力学习。在我高中的第二年和第一年，学校开始重视教育并试图恢复其传统优势，也就是说，过去两年扎实的文化课为我后来的高考打下了基础。高中第二年，社会开始批判“资本主义教育路线的复兴”，无法正常上学。

就我个人而言，尽管当时的社会氛围不鼓励学习，但我的家人仍然对我的学习抱有期望。我从小就知道父母的想法:这个家庭很穷，有很多孩子。他们不可能都去学校拿到文凭。他们中只有一两个人能读更多的书。因此，在我的四个兄弟姐妹中，大多数是初中毕业的，还有一些没有小学毕业。我知道在家上学对我来说不容易。我应该努力学习。我上高中时，我的班主任万国权老师一直在教我:“在未来，我们国家的建设必须需要有知识的人。你应该尽可能早地了解更多，并有长远的眼光。”一个人必须有一颗首先为世界担忧，然后才快乐的心。“他还引导我读了许多关于有远大理想的人的书，这使我受益匪浅，也使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我的学业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

1974年7月，我高中毕业，当时没有大学可供选择。1975年9月，*安排我们这群知青下乡。在去农村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里，我跟随父亲和大哥在镇上和县上的建筑公司做木匠。我家三代人都是木匠，我的两个兄弟也是木匠。那时，虽然我不能上大学，但我可以在现状的基础上尽我所能，这也是我父母给我的最简单的教育。在学习木工时，为了做好这方面的工作，我不仅非常努力，还自学了木工的应用数学和简单计算法。通过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加上愿意学习，我的木工技术取得了快速的进步。当了半年木工后，我去了县建筑公司工作，参加了考核，师傅确认我达到了三级木工的技术水平(通常需要几年才能达到)。后来，当我去农村时，我生产队的几栋房子都是在我的领导和指导下由知青建造的。

那时，虽然没有大学可以参加考试，但我还是希望能参加。高中毕业后的头两年，我经常拿出高中课本复习，买一些自学材料，甚至阅读微积分等方面的书籍。

我去农村的地方是离镇上十多英里的一个山谷里的一个前*农场，主要种植水稻。那时，一起下乡的知青大约有100人，一位老农被派去指导我们的工作。也许是因为我上过高中，做过工人。我在高中时一直是一名学生*(班长)，并被指派为生产小组的组长。

我的中学曾经有一个大农场。每年春耕、夏播和秋收，来自农村的学生都回到家乡工作。像我这样在镇上吃商品粮的学生必须在学校农场工作。因此，去了农村后，插秧、插秧等农活变得非常熟练，但犁地、犁地等老的手工劳动仍需从头学起。作为队长，我必须在肮脏和繁重的工作中处处带头。我已经学会做几乎所有的农活，并且属于团队中的主要劳动力。此外，我在生产团队中有很多日常管理工作。

农村生活艰苦，劳动强度高，条件艰苦。最困难的事情是喝水。我们在山里挖了自己的井，10米多的时间没有看到任何水。我们不得不喝沟里积累的雨水和从地里流下来的水，即使肥料昨天施到地里了。山上的黄土不长蔬菜，我们没钱买。我们必须购买和储存一坛泡菜。我们每天基本上都吃腌菜，而肉就更不常见了。虽然没有蔬菜，但米管够了，也不饿。

做木匠和农民的经历教会了我艰辛，磨练了我的意志，培养了我努力工作的精神。当然，在我内心深处，我从未放弃上大学的愿望。

那些命运逆转的日子

我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是在1977年10月20日左右，我从收音机里听到的。江西省的高考定于12月3日和4日举行，离这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但那时，正是秋收季节。作为生产组长，我不得不留在团队里领导秋收。因此，我只能在晚上复习那段时间。山区的农村没有电，不愿意买煤油，所以只能用水泵里的柴油来照明。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直到半夜一两点钟。第二天早上五六点我又起床去做农活。当我洗脸时，我的鼻子发痒，我的手指全是黑色的木炭。最初，我的鼻子充满了柴油燃烧产生的黑烟。

与此同时，我的初中班主任曾玉兰先生(他已经在县一中任教)多次发信息说县一中正在举办高考复习课，要我去上课。然而，我们的团队直到11月中旬才完成秋收。当我到达县一中时，我的复习课已经结束了。因此，老师让我住在她家复习，这样我就可以咨询学校老师了。在那些日子里，我全神贯注于阅读和复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尽管那时才11月，因为我久坐不动，我的手、脚和耳朵都冻僵了。

就这样，虽然复习时间很紧，但时间仓促，我甚至没有完成高中课本的复习，就去参加高考的战斗了。

我参加考试的地方是县一中。当我走进考场，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时，我意识到根据我申请的乡镇，考生们相对集中在同一个教室里。以前，我们不知道高考的难度。我们互相鼓励报名参加高考。我们的知青队伍大约有一半参加了考试。考试结束后，我们回到生产队，像往常一样每天做农活，一边焦虑地默默等待高考结果。

1978年1月的一天，公社教育管理站通知我去公社小学开会。我去之前不知道会议的内容。当我到达会场时，站长高兴地告诉我们，参加会议的20多人被大学录取了。命运即将改变！那时，我们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一直坐着开会。

会议当天，站长为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江西日报》，上面列出了所有可以填写的学校和专业。但是你填的是什么学校和专业？我在这一领域的知识和信息非常有限，非常混乱——我曾做过木匠，对民用建筑有一定的了解和感受，并考虑过选修民用建筑专业。然而，我渴望一个看起来更高科技的职业。平时我可以看到鹰的天空，我想从事航空应该是我的梦想。我的中学老师建议我学习医学，说航空是一个大行业，一个人不能轻易取得任何成果，一个有良好技能的医生可以发挥作用，即使他是一个赤脚医生，他也可以谋生。

最后，经过一番权衡，我填写的第一个志愿者是南京航空航天学院(现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以下简称南航)，这三个志愿者队伍分别是航空学院、医学院和建筑学院。

天才职业

1978年2月初，我收到了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的录取通知书。但是我没有马上离开知青队。我没有离开队伍，直到开学前几天才回家为我的离开做准备。在此期间，队里的知青一个接一个地来我家为我送行。那时，每个人都已经在农村生活了两年半，他们日夜在一起非常激动。

出发那天，我的二哥和我的一个同学带我上了火车。一根杆子在搬运我的行李。一端是一个装有日常用品和书籍的盒子，另一端是一捆被褥。乘船渡过两条河和一个沙洲后，花了十多英里才到达火车站和去南京的三趟火车。到现在为止，我仍然记得沙洲，它有几英里长。艰难跋涉。柔软的沙粒向前迈了一步，向后退了半步，似乎在提醒我，要走很难，必须一直努力。

直到我到学校报到，我才知道我的专业。当时，军事院校的专业是保密的。报纸没有刊登军事院校的专业，中国南方航空公司也属于这一类。我当时填写的志愿者只是在学校层面，在我收到的录取通知中没有注明专业。直到我报名上学的那天，我才知道我的专业是航空发动机。

进入学校后，许多学生都在谈论他们如何选择在进入学校前填写专业。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选择专业。直到我进入学校后不久，一个同学来找我，我才意识到还有另一个听起来不可思议的故事。

这个同学的名字叫艾青，我来自同一个县。当时，县招生办收到南航录取通知书的信封里有一份专业选拔表，附有南航各种专业的介绍，要求填好后几天内寄回南航。然而，那时我在山谷的乡下。附近没有电话，也没有汽车站。县招生办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这份专业表格交给我。情况紧急，县征兵办公室的领导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他们发现另一名知青考生艾青也被南航录取了。他的家人住在县城，很容易找到他。结果，县招生办的领导找到了艾青，让他马上为我填写志愿者表格。这让艾青非常担心，不得不回家和父母商量。后来，他的父母决定，为了减少我将来对他们的抱怨，我会像艾青一样填写志愿者表格。这样，即使专业不好，也可以解释为父母不会故意把孩子的专业放在不利的方向，对吗？就这样，我和艾青都考上了航空发动机专业。

事实上，这真的要感谢艾青和他的家人，因为他的父母上了高中，在他们完成专业之前做了一些研究。他们知道航空发动机属于一个非常高科技的领域。如果是为了我的家人和我，我不一定会选择这个专业。我父亲只上了半年的私立学校，我母亲不识字，我的社会知识也没那么渊博。

现在回想起来，高考前的突击复习似乎开始退缩了，但我能够进入大学并不是偶然的。我在高中有很好的基础，毕业后我经常复习很长时间。此外，当我是生产队长时，我必须读报纸、写报告、写演讲稿等。，所以我的文科知识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巩固。在高考中，我在语文和政治两方面都得了70多分，分数也不低，但因为我没有时间复习高中课本，我的理科分数相对较低。

坚定地设定目标，继续努力。

上了大学后，我们可以说我们在与时间赛跑，而且很饿。面对早已遗失的书籍，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步行阅读、坐下来写作。不管夏天有没有热蚊子叮咬，宿舍通常会关灯，在路灯下看书。

在大学毕业之前，我认为有太多的东西要学，我应该继续去研究生院。因此，我尽了最大努力再次复习，毕业后，我被北京航空航天学院(后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为发动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

在我读研究生期间，我仍然非常努力。我记得那时，为了节省时间，多读些书或做些实验，我经常在下午6点以后去食堂吃饭，因为那时人少，没有必要排队，但此时食堂的大桶里只有一点白面。在吃了一碗面条后，在晚上九点钟，我的胃变得非常饿。从那以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面条不能不饱。我的同事花了很多年才指出面条实际上已经满了，但是我去食堂太晚了。面条浸泡了很长时间，变得又厚又软。一碗泡面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商品。吃完所有的面条后，我的胃又肿又饱。

我还记得一件有趣的事情。为了延长做实验的时间，我经常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关上实验室的窗户，并且不要关门。我晚上打开窗户去实验室做实验。当实验室亮着灯时，我曾在学校夜间巡逻时被保安当场抓住...

出于对专业的热爱，我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我找到工作后，仍然努力工作。例如，当我在做具体的研究工作时遇到困难，我有时甚至会在半夜睡觉时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一有了主意，就开灯走下了线。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为我热爱的事业努力学习和工作。

回忆当年的高考，感触良多。1977年，参加高考的考生有570万人，其中只有27万人被录取。只有5%的人是幸运的。在那些阅读无用的日子里，很少有人进入大学。这些人都经历过大浪，洗过沙子，逆流而上。他们都是坚持了几年的人。这也表明人们应该有理想和信念并为之奋斗，奋斗最终会有回报。这种理想和信念不是虚伪和空洞的，而是有家庭和国家的感觉，设定一个适合自己的目标，并努力实现它而不分心。

高考的恢复为国家的改革开放奠定了人才基础。我们这一代人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建设者和见证人。今天，这个国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国家的兴衰取决于个人的命运。我们仍然需要坚定地设定我们的目标，继续努力为国家做出贡献，用我们自己微薄的力量为人民服务。

(记者龚晓利采访整理)

▲甘晓华在大学校园主持小组讨论并记录。

带甘小华去南京的一个公园参观作为纪念品。

▲大学里的甘晓华

中国科学新闻(2018-128第五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