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通过表观遗传学研究追溯攻击性行为起源

虽然幼儿期很重要，但它不是决定性的，因为许多后天因素会影响人们的未来。

奥什莱加是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附近易洛魁印第安人的一个村庄。20世纪80年代，公立学校的官员发现一些幼儿园的孩子有严重的行为问题，比如在奥什莱加和邻近的蒙特利尔东部的许多贫困地区的人身攻击。当地学校系统地向一位名叫理查德·特伦布莱的心理学家寻求帮助。

蒙特利尔大学的特伦布莱说:“这些孩子的许多父母都没有高中毕业。一些母亲在20岁前生下了她们的第一个孩子。这些母亲所生的孩子最有可能有行为问题。”

攻击行为

在过去的30年里，特伦布莱以奥什莱加和类似地区为研究对象，探索这种攻击行为的根源。自1984年以来，特伦布莱从53所学校中挑选了1000多名儿童，跟踪他们从童年到成年的发展过程。1985年，他发起了一项里程碑式的尝试——有行为问题的儿童家庭可以获得支持和心理咨询，以改变他们孩子的不良行为。特伦布莱的研究表明，早期干预可以帮助问题儿童纠正自己，避免他们走向犯罪的深渊。

特伦布莱与来自麦吉尔大学和国家卫生研究院的研究人员一起，研究了环境如何在分子水平上对儿童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这种通过一种机制影响基因表达的现象被称为表观遗传学。特伦布莱的加拿大同事采用了纵向研究——跟踪同一个人一段时间，以发现可能影响他们健康和行为的表观遗传特征。当时，这一领域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学术界有许多质疑的声音，但特里布莱认为，准确把握早期表观遗传效应可以指导许多疾病(如肥胖症和精神疾病)的干预和治疗。

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詹姆斯·赫克曼说:“有很多证据表明，早期生活经历会影响人们的长期行为。”Heckman目前正与Tremblay合作，对爱尔兰都柏林的“高危”孕妇进行早期干预研究。

赫克曼说:“特伦布莱和其他人的工作为学术界研究早期生活经验如何影响这些过程奠定了坚实的生物学基础。”

早期探索

当时，特伦布莱极其渴望进行自己的纵向研究。20世纪80年代初，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学校找到了他，并希望特伦布莱研究为什么幼儿园的一些男孩过于活跃和好斗的原因。在此之前，他从未参与过儿童研究，也从未想过做这样的研究。但是特伦布莱认为这是一个研究攻击行为起源的机会。特伦布莱说:“这个想法变得非常清楚。”对幼儿园儿童的纵向研究有助于揭示儿童行为对青少年和成人行为的影响。

特伦布莱在1984年开始了他自己的纵向研究。他从十几所学校中挑选了大约50名男生进行后续研究。起初，他只获得了3年的研究经费，但在研究开始近30年后，特伦布莱和他的同事仍在跟踪许多研究目标的研究。迄今为止，他们已经根据研究目标发表了160多篇学术论文。

纵向研究开始后仅一年，也就是当男孩7岁时，特朗布莱有了一个新的机会加入随机、对照的实验干预计划。因此，一个由4名心理学家组成的小组将每两周拜访一次受试者的家庭。在家访过程中，研究小组将说服父母随时注意并纠正孩子的攻击性行为。该团队还将培训教师做同样的工作。此外，研究小组试图让不守规矩的男孩更多地参与社会活动，并把不守规矩的男孩和守规矩的孩子混在一起，为他们提供积极的榜样。

这项研究在蒙特利尔的启动时间相当特殊。犯罪学家私下称那个时期为“无所作为”的时代——普遍的悲观主义认为少年犯和成年犯的改革是无用的，这种悲观主义在整个社会蔓延开来。特伦布莱的干预研究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和高成本，当他回忆起那段时间时，他仍然感到烦恼。他在研究上花了数百万美元，但最终他可能什么也证明不了。特伦布莱说:“对少年犯的研究让我失去了信心。”

干预研究持续了2年，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整理研究结果。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坦普尔大学的犯罪学家琼·麦考德是第一批认识到研究作用的人之一。麦考德是一位著名的犯罪学家，他通过整理数据挑战了许多传统观点。最著名的是她对20世纪70年代剑桥-萨默维尔青年研究项目的批评。这项研究是美国著名的纵向研究，旨在通过咨询帮助青少年罪犯改造。麦科德认为，这项研究的最终结果适得其反，伤害了这些年轻人。相反，她认为蒙特利尔的干预研究是按照最初的假设进行的。根据实时跟踪评估报告，这些男孩不仅表现出比对照组更少的疏忽行为，而且在学校表现更好，吸毒和饮酒率更低，社交技能更好。

干预研究15年后收集的数据显示，初始干预具有长期积极影响。父母控制下的男生毕业率为46%，而对照组仅为32%。此外，当他们24岁时，干预组中只有22%的男孩有犯罪记录，而对照组中这一比例不到33%。

然而，特伦布莱实验的目的不是减少不良行为的发生，而是解释冒犯行为的根本原因。20世纪90年代中期，他和丹尼尔·纳金一起开始了他的研究，丹尼尔·纳金是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犯罪学家。纳金使用一套更精确的统计指标来分析日益增长的蒙特利尔研究数据。分析结果于1999年正式公布，清楚地揭示了成年期的反社会和犯罪行为可以追溯到非常早期的儿童时期。大多数孩子的攻击性行为在6岁到15岁之间会减少，因为他们开始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攻击性冲动。只有大约4%的男孩会在年轻时保持过度的攻击性行为，直到他们年轻时。

纳金说，根据推断，成年人的攻击行为是在6岁之前形成的。这意味着这些行为的形成时期应该在特朗布莱的幼儿园研究之前。

当Nagin和Tremblay分析蒙特利尔的研究数据时，Tremblay进行了另一项纵向研究，旨在研究幼儿园前儿童的攻击行为。新的纵向研究是基于同时出生的人，并且正在魁北克进行。研究结果显示，攻击行为发生在17个月大时，在42个月达到高峰。这一结果和随后的研究结果共同促成了特伦布莱的“原罪理论”假说:攻击性行为是人类的一种自然本能，在2岁至4岁之间达到高峰，通常随着儿童上学后社会行为的增加而减弱。纳金说:“我们认为暴力和攻击行为是人类的本能。因此，问题不在于如何避免糟糕的学习，而在于如何控制它。”

许多犯罪学家不同意特伦布莱的研究，但他们不认为特伦布莱的想法是错误的，但他的研究与成人犯罪无关。与成年人犯下的谋杀和强奸相比，童年时的攻击性行为不值一提。许多人仍然有充分的理由把他们的研究集中在青少年犯罪上。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哈佛大学的社会学家罗伯特·桑普森说:“童年非常重要，但它不是决定性的，因为将来会有许多后天因素影响人们。”

深入研究

特伦布莱说，蒙特利尔的研究和其他类似的纵向研究已经证明，儿童早期的过度攻击行为与青春期和成年期的严重反社会行为密切相关。他的观点与1600年前罗马天主教思想家圣奥古斯丁提出的观点一致:婴儿的恶意不是无害的，只是他们脆弱的四肢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与圣奥古斯丁的想法一样，Tremblay也越来越多地思考儿童在早期所面临的环境影响。像许多研究人类行为的研究者一样，他关注基因在攻击行为中的作用，但结果令他失望:基因对此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麦吉尔大学的癌症生物学家摩西·斯兹夫也对基因进行了研究，但是斯兹夫的研究集中在增加或减少甲基*基对脱氧核糖核酸的影响。科学家们一直对这些甲基化标记是否能影响外部环境中的基因表达感兴趣。

麦克·米尼是麦吉尔大学的发育神经生物学家，他和Szyf合作研究新生小鼠。他们发现，与被忽视的幼鼠相比，受到母鼠更多关注的幼鼠具有不同的DNA甲基化模式。这些脱氧核糖核酸的变化将会传递给年轻人的大脑——甲基化模式将会改变基因的活性，并在年轻人对外部环境的反应中发挥重要作用。Szyf认为母爱护理是外部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可以改变基因的活性和运作方式，其效果将是终身的。(段鑫)

中国科学新闻(2014-007第三版国际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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