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长江淡水豚考察活动：寻找江豚的44天

团队成员正在进行视觉观察。

鄂州河段的母海豚和幼海豚

照片:周

■记者彭克峰

江豚是一种水生哺乳动物，是中国长江流域的一个独特物种。它被广泛认为是长江生态的“活化石”，是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确定的13个全球旗舰物种之一。

然而，近年来，这种罕见的具有像人类微笑一样的口型的生物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它的存活率没有大熊猫高，几乎处于“功能性灭绝”的状态。

2012年11月11日，由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水产科学研究所”)、世界自然基金会、海豚保护区、渔政管理部门和志愿者约40名代表组成的研究团队正式启动了对长江淡水海豚的全面调查。

44天后，科学研究活动完全完成了。当2013年到来时，研究人员曾试图向外界提供一份关于江豚的全面调查报告，但数据太大，无法满足他们的愿望。

《中国科学报》记者日前从调查组获悉，调查组在视觉上发现了380只江豚，在172次声学调查中发现了552只江豚。人口分布显示出相对集中和越来越明显的趋势。与六年前的调查数据相比，研究人员最初估计江豚的数量至少减少了一半，据估计江豚的数量不到1000只。江豚的生存令人担忧。

许多专家认为，为了拯救这种正在消失的生物，迁地保护还是今后值得优先考虑的措施。

六年合同

2012年11月11日，武汉河边阳光明媚。

在长江和汉江交汇处的水笙码头，警笛长鸣。科学家、渔业官员、志愿者...一个大约40人的大团队已经组成了一个长江科学研究小组，这是近年来罕见的。

为期7周的航行将沿着武汉-宜昌-武汉-上海-武汉线进行。任务是对长江江豚的数量和分布进行全面调查，并为其保护提出规划建议。

对水产研究所的研究员和副研究员王来说，这次航行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对六年前江豚科学考察的一次回顾。2006年，他们也是当时科学研究小组的成员。调查没有发现“长江女神”白暨豚，但发现江豚数量急剧下降，只有1800只左右。根据当时的估计，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江豚可能会在2035年降至200只，达到濒危物种红色名录的极度危险水平。

现在，六年内他们能看到多少水豚微笑？

"本次调查采用的方法和路线与2006年基本相同."然而，两次淡水海豚考察的总指挥王鼎表示，今年考察的范围更加全面。除了主要河流和两个湖区，还将调查两个大湖区的主要支流和近年来报道江豚出没的通航水域。

在干流调查开始之前，科学研究小组于去年10月底对鄱阳湖和洞庭湖进行了初步调查，这两个湖泊是长江中仅存的两个大型通江湖泊。初步发现鄱阳湖约有450只江豚，洞庭湖约有90只。与2006年调查结果相比，洞庭湖江豚数量明显减少，分布范围也缩小到从东洞庭湖鲶鱼口到岳阳市的水域。

“江豚作为长江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其生存状况直接反映了长江的健康状况。失去了白海豚的长江，再也不能失去海豚了。”王对说道。

其实，王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从一开始，2012年的调查似乎就吓了他一跳。

2012年11月26日，科研团队从宜昌返回武汉。在1252公里、15天的航行中，科研小组的目视观察组发现了39只长江江豚，声学观察组监测到了19只江豚。六年前，他们在武汉-宜昌河段观察到116只江豚，50只江豚。

船上生活

研究人员在选择冬季进行调查时有独特的考虑。

王鼎解释说，长江冬季处于枯水期，河道狭窄，海豚种类较多，这有利于提高调查的准确性。

在检查期间，武汉和宜昌船只分别负责长江南岸和北岸，与海岸保持约300米的距离。这两个容器将检查泄漏，并迅速而缓慢地填补空缺。第一艘船一旦发现江豚，就会发出信号，而另一艘船会详细监测江豚的大小。在整个航程中，该船的速度保持在约15公里/小时，检查持续时间约为每天8小时。

王鼎说，视觉观察是灵活的，有广泛的观察范围，但有些人可能会犯错误，并可能导致泄漏。声学调查具有高精度和高可靠性，但其范围有限。两者可以互相弥补，更好地完成任务。

“与2006年相比，这项科学研究的最大区别在于增加了水下噪音和鱼类资源监测。”王说，这种“探鱼器”也是第一次在调查中使用。两艘船各有一艘，一艘从国外进口，一艘由水产研究所自行开发。

尽管有先进的科学仪器，舰队曾经面临事故和危险。

2012年12月13日，研究小组继续从六合河口进行上游调查。在宜昌船沿着长江北岸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河上的风突然加大了。在宜昌船的观察平台上，有一段时间团队成员因为船的过度摇摆而摔倒。经过简短的讨论，科研小组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宜昌船尽快移至风浪较小的南岸。

在惊涛骇浪中，经过10多分钟的颠簸，宜昌船顺利渡过了难关。然而，在宜昌船沿南岸行驶不到3分钟后，一个巨大的沙堆突然出现在它的面前，需要避免。就在这时，宜昌船的液压系统发生故障，突然搁浅了！

船上的人开始原地自救。那时，正当大潮接近河边时，水面突然上涨。宜昌船抓住机会，幸运地驶出了这个浅水区。之后，两艘船被连接到电缆上，一起行走。

在去科学研究的路上，当风很大的时候，船顶两边的挡风玻璃都被吹向内部。队员们全副武装，帽子、面具、手套和外套都戴上了。不时地，一些队员伸手到观察台的记录台，撕下一张卫生纸，擦去“小龙”的鼻尖，然后继续观察。

换班后，下班的队员将首先脱下军装，迅速为新队员穿上，然后迅速返回大舱，倒一杯热水。这是他们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让科研团队难忘的是一路上来自热心人的爱。在从武汉出发的下游考察的第一天，考察队经过了当地的“江豚湾”。湖北鄂州的一群水豚卫士早早地把孩子们从幼儿园接了出来，迎着刺骨的寒风站在山坡上，等待着检查小组的到来。

“你好，叔叔和阿姨，你工作很努力。”孩子们的脸是红色的，他们挥舞着红旗。他们稚嫩的声音在船上清晰可见。

科研小组在上游调查中没有发现江豚的抑郁，而是瞬间消失了。

令人担忧的情况

王告诉记者，在44天的航行中，他们发现至少有2只江豚因人为因素意外死亡。这两起事故发生在岳阳市洞庭湖地区。

11月11日下午6点，科研小组的船离开武汉后不久，岳阳楼区集家湖渔民李的三个兄弟在城陵矶冷藏码头外约300米的水域发现一只江豚尸体。根据初步现场调查，死亡的江豚是雌性，体长140厘米，胸围110厘米。死去的江豚被切成两半。头部有一个约20厘米长、8厘米宽、3厘米深的切口。

岳阳渔政站已经将死去的江豚冷冻保存。根据对现场江豚尸体外观和水环境的综合分析，渔业官员初步判断江豚是被一艘大功率船只的螺旋桨切断生命的。

11月23日，岳阳渔民卢晓华在洞庭湖大桥下200米处发现一具漂流的江豚尸体。经检查，江豚为雌性，体长1.4米，胸围81厘米，体重41.5公斤，并有7处卷钩伤。

根据岳阳渔政管理局局长的判断，江豚是被非法的鱼钩杀死的。

这两只江豚的死亡距离去年春天洞庭湖水域12只江豚集体死亡仅6个月。江豚似乎加快了脚步。清凉捕鱼、过度捕鱼、水上运输、污染物排放和过度采沙都是江豚的敌人。

然而，根据民间海豚保护专家“海翁博”的统计，2012年长江流域的海豚死亡总数达到创纪录的49只。其中，洞庭湖鼠海豚的死亡率达到16，约占长江鼠海豚总死亡率的三分之一。

“虽然这次考察的最终数据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但长江江豚的总数量不到1000只已经是定局。在2006年检查时，这个数字是1800。20年前的1992年，江豚的总数是2700只。”“海翁波”对江豚数量的急剧减少深感悲痛。

异地保存或指导

王告诉记者，该小组发现，分布在长江干流的江豚往往集中在港口地区。例如，该小组在安庆渔政码头、镇江海运码头、芜湖滨江公园等地发现了3-5个相对集中的江豚种群。

"这种分布模式可能与码头区饵料资源相对丰富有关."王认为，然而，长江干流，特别是码头和港口地区，是非常拥挤的航运和对江豚的生存构成巨大威胁。

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总共清点了9643艘帆船和736艘渔船。在长江的主流，尤其是在下游，货船的作业密度非常高，平均每半小时有近50艘货船。在镇江至江阴段，半小时内货船密度高达105艘。

"如此密集的运输对完全依赖声纳系统的江豚来说是一个潜在的致命威胁。"世界自然基金会江豚项目组的官员张新桥说。在调查期间，他发现仅洞庭湖入口处的船只就比2006年的科学考察多了几倍。沿海大量的挖沙活动降低了水位，使得江豚难以生存。

此外，研究小组还在可通航的夹江和茶岛发现了相对集中的江豚种群，如宜昌延寿坝和鄂州江段分别有3个江豚种群，镇江长江自然保护区有8个江豚种群。王认为，这可能与夹江少人为干预有关。

王指出，江豚的斑点分布可能与航运障碍造成的迁徙困难和水利设施建设引起的长江中下游水文条件变化有关，从而减少了适合江豚栖息的海滩数量。

农业部渔政指挥中心副主任肖芳表示，农业部已经按照国家一级动物保护标准对江豚实施了保护。目前，它采取了三大措施:现场保护、迁地保护和人工繁殖。尽管有一些成功的案例，长江江豚的整体生活状况仍然不容乐观。

江豚的出路是什么？专家认为，在短期内，迁地保护可能是最有效的措施。

《中国科学报》记者了解到，自1992年以来，水产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将一小群长江江豚从长江干流转移到湖北石首天鹅岛海豚迁地保护区，并进行了迁地保护研究。目前，近40只江豚生活在保护区内，没有任何担忧。2012年，江豚家族也生了两个孩子。

世界自然基金会中国淡水项目主任雷刚说:“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长江的所有问题。要求长江禁止捕鱼、航行、工业和城市建设是不现实的。因此，异地救援和保护是最可行的方式。”

肖芳透露，农业部已批准将长江江豚升级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目前正处于国务院批准阶段。此外，《长江江豚救助行动计划》即将出台，这将成为江豚综合救助行动计划。根据这项科学研究的结果，农业部还将增加对三个领域的投资:自然人口和生境保护、迁地保护和人工繁殖研究。特别是，它将借鉴天鹅岛迁地保护区的成功经验，在未来5年内新建1至2个迁地保护区。

王认为，未来10到15年将是江豚保护的关键时期。如果营救行动仍然没有突破，江豚将会跟随白海豚的脚步死去。

中国科学新闻(2013-011，第一版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