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裕建：科研也是良心活

研究越深入，于坚就越觉得确定北京雾霾的原因不仅仅是一个科学问题。

自2013年起，中国科学院化学化工学院(以下简称“国家科技大学”)何教授带领2013届研究生·郝等完成了为期3年多的“北京市机动车燃料质量与排气污染的相关性”研究。他们在北京及其郊区测试和分析了数百个燃料样本，结果令人惊讶:几乎没有一个燃料样本达到标准。由此产生的汽车尾气是北京大气烟雾的主要原因。这与上个世纪洛杉矶空气污染的主要原因相同。

事实上，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惊讶。他遇见在取样过程中有直觉。在研究过程中，一些监管机构推诿拒绝颁发相关的采样证书，加油站在采集燃料样本时受到威胁和威胁...合法的调查和研究在任何地方都被*了。他们经常感到无能为力，想放弃。于坚冷静下来后，他更渴望通过研究获得真相。作为研究人员，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是科学、准确和客观地告诉公众事实。

找出导致烟雾的原因

大约在2011年，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率先发布了北京的PM2.5数据，这开始引起中国对雾霾的关注。2012年1月，北京市环保局开始公布综合观测实验室的PM2.5研究监测数据。北京的空气质量监测已进入“PM2.5时代”。“像普通大众一样，我们在这个时候开始关注北京的雾霾，但学术界对雾霾的成因还没有达成共识。”他遇见说。

他提到，目前对“工业排放”、“区域交通”、“燃煤供暖”和“机动车尾气排放”主要有不同的看法。这些观点有不同的侧重点，但不同的研究成果差异很大，有的甚至相互矛盾。"何遇见指出，不同学者对"机动车尾气排放"对PM2.5贡献率的研究结果从4%到42%不等。"差异如此之大，哪个结果更客观？汽车尾气的贡献率是多少？"

2013年秋天，杨坤·郝从烟台大学来到国立科技大学攻读研究生。“这个课题正好适合培养硕士研究生，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科研训练。”他把的话题委托给了郝。一年后，国家科技大学化学系2014级本科生夏赞宇也参加了辅助研究。

在寻找切入点时，和郝首先对北京雾霾成因的相关研究成果进行了调查和分析。“据说烟雾来自其他地方。第一个城市的烟雾来自哪里？烧煤确实增加了烟雾浓度，但我们调查了每年不供暖的时期。例如，10月份，北京的雾霾也很严重。一些外国城市的汽车比我们多，但空气质量仍然非常好。”

因此，他们怀疑汽车燃料的质量和汽车尾气的排放可能是北京空气污染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我们必须用数据来说话。我们想分析汽车尾气中有多少烟雾。”在查阅有关汽车尾气的文献时，他们发现没有关于北京的燃料质量分析及其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报告。

“如果没人做过，那就值得去做。”何遇见的研究小组以分析化学为手段，计划从北京加油站采集燃料样品，分析各指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并分析汽车尾气中一氧化碳(CO)、二氧化氮(NO2)、二氧化硫(SO2)和碳氢化合物颗粒/化合物(HC)对空气污染的贡献率。

“这一过程的采样、分析、数据处理等程序完成后，无论对社会有多重要，至少可以让公众明白燃油和汽车尾气是否应该对严重的雾霾负主要责任。”他遇见说。

“取样”的道路漫长而艰难。

批评你所知道的并不容易。在过去的三年里，由于燃料控制，最困难的事情是如何顺利地从各个加油站获取燃料样本。何遇见回忆说，2013年10月，他们上午在永定路加油站成功完成了第一次采样，然后到达福石路加油站。然而，另一方也向警方报了同样的“取油常规”。"在他们放我们走之前，我们给经理看了工作许可证和身份证."何遇见被告知，他们可以“不受阻碍”地获得他们想要的汽油样本，但必须有加油站地区警察局的相关证明。

结果，他通过学校安全办公室的王老师寻求当地派出所的支持。另一方相当热情，但当他听说他想研究燃料质量和烟雾之间的关系时，他直言不讳地说，开确认信不方便。

无奈之下，他于坚通过不同渠道获得了10个燃料样本，“先开始吧！”于是，杨坤·郝和夏赞郁开始了他们的实验。初步结果令他们吃惊。他们分别测定了燃油中硫、氮、芳烃和重金属的含量，并逐一与国家标准进行了比较。任何一种燃油的指标都不能完全达到国家标准！例如，对于硫指数而言，柴油中的溴含量超标33倍。"可以说，它们都不是好油."他遇见起初认为石油质量可能不是很好，但他不想那么差。

“这是个大问题，”何说。事实上，“郭子石油”有一个统一的进油通道。"这个加油站不好，这意味着其他加油站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也有可能一些加油站未经许可购买一些质量低劣的石油，并与统一的石油一起出售，以增加营业额并获取非法利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们专门设立了燃料卡来扩大取样范围。

“加油卡可以自动加油，服务员通常不会照顾它，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取样的机会。”每当汽车的汽油用完时，何就会带着两个相对“高大强壮”的学生，其中一个会站在输油口，试图挡住服务人员的视线，而另一个学生则会坐在汽车的后面，拿着样品瓶，门半开着。何遇见负责扛着油枪加油。当服务员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很快地把油“泵”进样品瓶，然后继续“严肃地”给汽车加油。

“很紧张，”何眉头一紧，“本来我在做正常的研究，但是喜欢做坏事。开始的几次，操作都不熟练，往往因为用力过大，使汽车后座充满了汽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当我想到这一点时，我感到有点害怕。”

2014年，他们偶然遇到了正在调查燃料质量掺假的央视“3·15”记者调查组。调查组把收集到的所有石油样本交给他们进行分析。研究小组最终从不同品牌和不同地点获得了100多个燃料样本，并分析和测量了数千个数据。在2015年央视3.15晚会关于非法制造商利用有毒汽油牟取暴利的打假节目中，于坚的团队参与了测试和研究。

提出建议

结果表明，北京市四种常见品牌汽油的锰含量超标0.5 ~ 1.5倍。ZSH、ZSY、S品牌汽油含铁量略超标(ZSH、ZSY、S为汽油品牌名称，下同)，其中ZSH超标0.42倍；四种常见品牌汽油中铅含量均超标，最高超标倍数为2.1倍。该研究小组还测量了北京不同品牌燃油的硫和氮含量。北京的国家汽油和柴油标准都规定硫含量为10毫克/千克。测定结果表明，S牌汽油硫含量超过国家标准。ZSH柴油样品硫含量超标1倍，BD柴油样品硫含量超标33倍。

此外，ZSH、ZSY和FC品牌在北京的芳烃含量分别为56.7%、52.3%和77.1%(质量分数)，超过国家标准的50%。

在北京销售的每一种燃料样品都含有高含量的氮，特别是S品牌汽油，其氮含量为1462毫克/千克。毫无疑问，这会产生更多的氮氧化物污染。"不幸的是，中国的燃料标准中没有氮含量标准."他遇见对这个结果感到心痛。

他遇见说，“个体加油站的燃料质量最差，但即使是国有加油站的燃料样本也达不到100%的标准。”

空气污染物二氧化硫和一氧化碳是无色的。影响大气能见度的污染物主要是二氧化氮(NO2)和碳氢化合物颗粒/化合物(HC)。二氧化氮呈棕红色，是烟雾颜色形成的最重要物质。它能诱导光反应产生浅蓝色臭氧(O3)。然而，大气中的碳氢化合物颗粒主要是灰黑色。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烟雾弥漫的天空通常是棕色和灰色的，当有阳光时，天空会略带蓝色。

他遇见说，“北京有将近600万辆汽车，每天消耗大约200万吨燃料，这太惊人了。”他们采用统计方法研究了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北京市空气污染的主要成分，并估算了汽车尾气污染物的贡献率。结果表明，北京市机动车尾气中二氧化氮对总二氧化氮的贡献率为72.4%(采暖期)-74.3%(非采暖期)，机动车碳氢化合物(HC)排放的年均贡献率约为67.8%。这个结果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出乎意料的。

“如果贡献超过50%，我们可以说某个因素是某个结果的主要原因。”通过对现有数据的定量模拟，得出的经验公式能更准确地预测烟雾。然而，何团队的最终目标不是产生结果和发布论文。他们想把结果提供给*，作为控制空气污染的依据。

在向NLD中国科学院委员会汇报了课题组的上述工作后，NLD院士何遇见受到了高度重视。2016年11月，中国科学院NLD委员会在中国科学院物理化学研究所专门举办了相关论坛，邀请了来自中国标准化研究院、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能源研究所、lasg和NLD*科学技术委员会的近30名专家和盟友进行专题讨论。会上，大家一致认为，作为主要撰稿人，代表*科委和中国科学院委员会起草了《北京石油质量调查和京津冀大气烟雾控制建议》。在2017年3月举行的CPPCC会议上，该提案提交给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CPPCC)全国委员会，得到了一些NLD成员的签名，并被正式接受。

根据研究结果，建议提出六点建议，如大力加强环境执法，无条件接受公众、媒体和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透明监督和全过程随机抽样检查。在何看来，国家科学立法和严格执法是解决雾霾问题的唯一有效途径。“因此，有必要将这一客观事实反馈给*。我们希望通过正式渠道向*提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希望能够付诸实施。”

提案提出已经五个月了，他们还没有收到任何反馈。但值得一提的是，8月初，国家环保部机动车司和北京市环保局机动车司的工作人员分别与笔者联系，表达了他们对论文内容的关注和关注。遇见表示希望研究小组的工作将有助于大气控制。

提前做人

这不是何第一次做这样的题目。

完成非法食用油、三聚氰胺、克伦特罗和重金属离子快速检测方法的研究；检测转基因大豆中草甘膦的含量，推动国家补充和制定大豆中草甘膦的最大残留限量……一个人不仅要有知识，而且要用自己的知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和有良知的公民。这是何的科研哲学。

“良知”不仅贯穿于何的科研生涯。早在2009年，在他的家乡度假期间，他发现他家乡的大片森林，包括高尚湖防护林带的数万亩原始次生林，都被乱砍滥伐。经过初步调查，他发现于坚这是地方官员和承包商之间的串通行为，以骗取国家的巨额资金。从2009年到2010年，他多次自费回国调查取证，以自己的真实姓名向相关部门汇报，并在科学网的个人博客上发表了40多篇博文，记录了相关过程，有效遏制了事态的恶化。在此期间，不明身份的人威胁要杀死何。“不管怎样，我现在还活着，我生活在尊严和自信之中。”何遇见回应道。

许多朋友都劝道:算了，过正常的生活，不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做的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正常事情."何遇见很无奈。他辨别是非，在与人打交道时讲良心和底线。他怎么能变成“外星人”呢？在他的研究团队中，除了培养学生的研究能力，他还关注学生的良知和社会责任。“提前做人”，对郝感触颇深。

在何看来，每一个职业都会让人感到自豪，同时也会伴随着一种无力感。“作为一名科学研究人员，我们不能越权处理*事务，但作为一名化学工作者，我们可以从微观层面澄清事实，并科学、准确、客观地向公众公布结果。这是关于空气污染的。我们可以比其他专业做得更多。”

"这就是我们认真提交提案的原因。"他希望每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从不同的角度，保卫国家，穿透每个“皇帝的新衣”的故事，让国家更健康、更美好。

遇见承认，这项研究没有得到任何国家科学研究基金的特别支持。“我们也寻求了其他相关部门的支持，但不幸的是，没有人关心我们。”2015年，以项目参与者夏赞郁的名义申请的“中国科学院大学生创新实践训练计划”获得4.5万元，直接支持项目研究。

采访结束时，他于坚笑着说:“如果一件事对社会有益，值得去做，即使有风险或‘损失’，也值得去做。在我看来，科学研究不是生意。良知和责任应该放在利益之前考虑。有道德感可以让人感到自信和正直，这是非常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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