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说，就有了新的力量

我们的记者程，见习记者

性侵犯有多痛苦？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可能永远不会理解它。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教授张雨晴指出，性侵犯受害者遭受的心理创伤可能比地震、火灾、交通事故，甚至战争、暴力和恐怖造成的心理创伤更严重。

“其他类型心理创伤的受害者更有可能获得同情、理解和支持。只有性侵犯的受害者可能遭受歧视和道德攻击——这种羞耻感是痛苦的最重要来源。”北京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的副教授徐凯文说。

今天，美托运动在中国方兴未艾。当我们为这些女性的勇气喝彩时，不要忘记她们也将自己置于某种危险之中。

专家指出，在缺乏制度保障的社会现实中，美托运动的参与者几乎肯定会遭受“再创伤”。尽管如此，这场运动仍然具有重大的积极意义。

这是为什么？

治愈和抑郁的双刃剑

当她讲述她的故事时，她可能会遇到这样的反应。

否认或沉默-“你太敏感了”，“他不是那种人”，“你在胡说八道。”

质疑或攻击——“你穿得太多了吗？”“你为什么和他单独在一起？”“不管怎样，你交了很多男朋友。”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教授、儿童保护和家庭研究中心主任狄龙指出，如果在受害者讲述自己的经历后，观众的反应是冷漠、指责和羞辱，那将会给受害者带来另一种创伤。观众的信任、理解和支持有助于伤口愈合。

经历了创伤事件后，人们可能会突然无法控制地重新体验这种经历。创伤事件似乎又发生了。这种现象被称为“闪回”。

力宏大学咨询心理学博士候选人宋歌解释说，如果性犯罪者能够自愿、安全、私下地向他人讲述自己的经历，并得到支持和理解，将有助于将这些闪回片段融入过去的记忆中。

张雨晴还表示，在事件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一年多)后，双方对过去经历的重新体验、叙述和表达将有助于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得到彻底发泄。

大声说话是一把双刃剑。天使的一面是帮助双方正视过去的经历，整合认知系统。魔鬼的一面是受害者将再次暴露在恶劣的社会环境中。

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大约70%遭受过性侵犯的女性在后来的经历中再次受伤。这一比例在中国可能更高。

大家一起说，会有新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接受采访的几位专家明确表示他们支持美托？

宋歌说:“因为每个人都在与来自强者的孤立和争斗作斗争，这使得政党感觉到一种作为弱者的力量。”

伦迪说:“性侵犯发生在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中，其特点是胁迫、保密和羞辱，涉及心理操纵，这使受害者感到非常孤立。”作为一个群体说话可以减少个体无法忍受的羞耻感和孤独感，并有助于消除神经系统中出现的创伤性反应。

张雨晴说:“当有相同经历的人聚集在一起时，他们会知道他们的心理创伤和行为变化不是异常或特殊的——许多人都在经历相同的心理过程。”

徐凯文说:“美托运动具有非常积极的临床意义，即减少性侵犯受害者的耻辱，并获得社会支持。仅此一点就值得我们大力宣传、不断呼吁和不断支持。”

“Metoo的每个演讲者都会或多或少担心自己站起来后会再次受到伤害，这可能比他得到的支持要多得多。但我相信他们的第一个意图是:我愿意承受更多一点的痛苦来改变社会环境，这样其他人就不会遭受同样的伤害。”宋歌说。

专家还指出，在这场中国的美托运动中，一些群体被进一步边缘化。例如，男性性侵害受害者的声音明显较低，而遭遇同性性侵害似乎更难以启齿。

“美托”一词呼吁平等和正义

女性能做些什么来防止性侵犯？

朗迪坦率地说:“我最不喜欢这个问题。”在性侵犯发生之前预防“应该把重点放在预防伤害上，而不是潜在的受害者”

宋歌直言不讳地说:“在个人层面，女性无法避免侵犯。如果我们想真正降低类似事件发生的概率，就必须共同挑战社会文化中普遍存在的“性侵犯神话”，推动建立健全的法律制度和司法程序。”一些最常见的关于性侵犯的神话包括相信女性会为了获得关注或诽谤他人而谎称受到性侵犯；人们认为，只有衣着暴露、有丰富性史的女性才会受到性侵犯，而聪明的“有责任”的女性不会有这种危险...

宋歌指出，这些神话不仅是滋生性侵犯的社会土壤，也是导致再伤害的内在机制。具体来说，性侵犯的神话有三个主要功能:首先，它扭曲了公众的看法，掩盖和淡化了性侵犯的严重性和普遍性；二是通过“受害者内疚理论”，维护人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公平社会幻想。第三，模糊性侵犯背后的权力本质，帮助男性主导的社会进一步约束女性，让强势政党以较低的成本入侵弱势政党。

这可能就是美托运动的意义，它让人们意识到性侵犯是如此普遍，它可能发生在不同性别、不同性格、不同职业、不同生活习惯和不同穿着风格的人身上，从而在很大程度上揭穿了性侵犯神话的荒谬。

“美托运动将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共同促进社会和文化、制度甚至法律变革，共同改变歧视和不公正的土壤。”徐凯文说。

狄龙指出，美托本身也是一个无奈之举:“如果制度完善，法律完善，你只需要举报，执法和司法部门就会自动接受，社会服务部门也会提供相应的专业支持服务。这样，人们就不需要挤在一起取暖，也不需要承担暴露隐私的风险。”

对此，专家们共同呼吁尽快建立高效、有效的反性侵犯法律体系和制度体系，根除性暴力的温床。

中国科学新闻(2018-08-08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