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称消费者对食品安全有误区 不存在零风险

与陈君石的对话

问:《中国周刊》

陈君石(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研究员)

误解

问:食品安全事件层出不穷。现在人们经常感慨“我们还能吃什么”并陷入集体恐慌。你认为这种现象怎么样？

答:近年来，发生了许多食品安全事件。首先，问题是企业不守法和不诚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添加了不允许添加到食品中的物质，即非法添加的物质，如原料奶中的三聚氰胺和鸭肉饲料中的苏丹红。然而，从*部门到公众，都把假冒伪劣食品等同于食品安全，这实际上夸大了食品安全问题。食品安全还没有达到“我们还能吃什么”的水平。事实上，从食品合格率的提高和预期寿命的增长来看，我们吃得很好。当然，我们应该正视和解决像“瘦肉精”这样的现实问题，但决策和措施应该依靠科学，而不是盲目行动。

问: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理解是否存在“误解”？

答: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需求是零风险的。事实上，零风险在我们的生活中并不存在。食品安全监管的任务是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以免对消费者健康造成损害。此外，还有一些误解，例如将假冒伪劣食品等同于食品安全，将受致癌物质污染的食品等同于致癌食品，将不合格食品等同于有毒食品。

事实上，中国食品安全的头号问题是食源性疾病，而不是更令人担忧的化学污染。当媒体炒苏丹红时，人们并不知道，事实上，非法添加苏丹红辣椒酱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的危害远远小于不良饮食引起的腹泻。

问:人们经常在食品安全事件后质疑“标准”？苏丹红最初没有可遵循的标准。即使有标准，它仍将面临难以监督的问题。

这是对标准的误解。标准是标准行为。人们没有被标准标准化是另一回事。没有标准，或者如果有问题，标准是错误的。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问题。每种酒都应该有一个标准？每条鱼都有标准吗？有可能吗？关键是执行标准。

例如，中国的食品添加剂标准与国际标准基本一致。然而，由于大多数食品企业规模小、质量差，添加剂的过度使用时有发生。

问:另一个公共目标通常是“测试”？

答:测试是监督的一部分，但不是一切。例如，现在公布的黑名单中有50多种非法添加剂。以乳制品为例，不可能检查每一项。成本高，周期长。测试了50多个指标后，还能供应鲜奶吗？消费者必须支付高昂的测试费用吗？

事实上，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这样做。因此，《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是食品安全的第一责任人。

恐慌

问:食品安全事件爆发后，人们被各种各样的意见搞糊涂了。人们需要“权威”，但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有时他们宁愿相信“谣言”也不愿相信当局？

答:因为我们的*没有像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和EFSA那样专门从事风险沟通的部门或人员。当事情发生时，*经常会落后。信息办公室只“发布信息”，不进行双向沟通。它只显示了它的态度，没有解释为什么。人们知道的不多。

问:为什么研究机构的科学家不能站起来说话？

答:在当前的媒体环境下，科学家出来说话时很容易“拍砖”，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北京大学的李教授对增塑剂的看法是正确的，但他在错误的场合说了正确的话，并在断章取义后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四五十岁的一线研究者和拥有大量信息的科学家需要担心他们的未来吗？

问:你觉得像云新集这样的“民间科普”怎么样？如何在“食品安全”中确立*机构和“科学”的权威？

答:这样的人太少，他们的力量太弱，而科普只是风险沟通的一小部分。解决食品安全问题最公认的原则是风险分析框架，其中风险沟通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相当于为每个人提供一个传播科普知识的平台，面向媒体、公众和*，让每个人都能获得及时、科学的信息。

问:2011年10月，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成立。这个组织的背景和意义是什么？

答:这是中国第一个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机构。是经国务院和*编办批准的独立科研机构。它被定位为独立的国家食品安全权威技术机构，服务于所有部门。其他有关部门不准设立食品安全机构。具体职责包括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监测、预警、沟通和标准修订等技术支持工作。

管理

问:最近的瓜子染色事件后，有舆论认为“小作坊”生产是造成我国许多食品安全问题的罪魁祸首？

答:事实上，我国许多食品安全事故都是由于生产规模小且分散造成的。中国有1亿多农民从事分散和非标准化生产，包括所有初级农产品、鸡、鸭、鱼、奶、蛋等。此外，中国约有50万家食品生产加工企业，其中绝大多数规模太小，员工不超过10人，投资不到10万元。很难避免使用更少的糖和更多的糖精。如果过量使用添加剂，怎么可能没有食品安全问题？

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答:只有逐步扩大和规范中国农业和食品生产加工行业，才能从源头上保证食品安全。中国有数百家婴儿配方奶粉制造商，而美国只有四家。美国的这四家企业不可能有三聚氰胺问题。

问:中国食品安全监管的现状如何，存在哪些问题？

答:中国的食品安全监管非常有力。我指的是抽样检查，虽然这种说法已经是“做砖”。然而，实力并不意味着没有问题。从农田到餐桌是一个漫长的食物链，任何环节都可能出现安全问题。现在我们过于依赖最终产品的抽样和检验。*应该提供更多的科学信息，倡导从科学的角度理解和解决食品安全问题。

这必须考虑到国情。在一个像中国这样大的国家，一个部门负责是不可能的。然而，显然有太多的部门。我反复说过，安全食品是生产出来的，而不是监管出来的。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是第一责任人。

问:食品安全事件接连发生。从三聚氰胺到地沟油，从苏丹红到增塑剂，人们违背了对中国食品工业的承诺？

答:食品行业不能完全否认，但食品安全确实是中国面临的巨大挑战之一。作为一个处于经济快速发展阶段的发展中国家，我国现阶段的食品安全问题不能完全避免。

问:面对如此多的食品安全问题，你认为普通消费者应该具备哪些素质？

答:我认为，首先，我们应该根据我们当前的社会发展来理解这个问题。第二是判断媒体报道的每一个食品安全问题是否都有事实依据。第三是学习自我保护，我的“陈三条”:食物多样化，购买品牌食品，学习一些科普知识和自我保护。(原标题:为什么食品安全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