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三峡不能包管一切，应避免拦中小洪水

2012年7月24日，长江上游的巨大洪峰以每秒70000立方米的峰值到达位于三峡大坝——坦桑尼亚岭的三峡水库，这是自2009年三峡水库建成投产以来最大的洪峰。三峡水库蓄水已有13年，尚未经历设计洪水的考验。它真的能“保证一切”吗？

在今年可能发生“98+洪水”的背景下，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枢纽在1998年洪水后建成，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关注。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就三峡水库防洪问题采访了长期担任NPC代表、研究三峡工程和长江防洪的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周建军。

周建军所在的清华大学水利系河流研究所是中国著名的河流研究基地之一。他本人参与并承担了三峡工程泥沙、防洪、生态环境、调度运行、长江防洪等科研课题。他在泥沙数学模型的研究和应用方面取得了成果，并在三峡工程和其他工程中得到了应用。

周建的军事顾问是著名的水利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林炳南。林同志长期担任三峡工程泥沙论证工作组组长和国务院三峡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在采访中，周建军发表了尖锐的讲话，说有一种观点认为“三峡能保证一切，三峡建成后一切都会好的”。但实际上，三峡的防洪能力并不那么强，主要是保护荆江的安全，“这一点在三峡防洪能力论证的结论中已经明确”。荆江是长江从湖北省枝城到湖南省岳阳县城陵矶段的别称，全长360公里。

他还说，现在人们的期望值越来越高。他们认为三峡不仅要保护荆江的安全，还要保护城陵矶的安全。近年来，三峡甚至有一项任务是阻止中小型洪水。原因是人们不能每年都去防洪堤。

周建军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因为它将占用三峡的大量库容，明显增加荆江的风险，并且不符合三峡主要用于防洪的原则。

"三峡的防洪能力不是很强."

澎湃新闻:三峡工程的首要任务是防洪。你认为防洪任务是如何完成的？

周建军:三峡水库已经蓄水13年，具有一定的防洪能力，但尚未经历设计洪水的考验。

长江中下游的防洪目标是防止1954年的洪水，而三峡大坝只是阻挡洪水，主要是保护荆江的安全。即使1870年再发生一次那样的特大洪水，靖江也不会被摧毁。在1870年的洪水中，枝城的流量为每秒11万立方米，宜昌30天的洪水量为1650亿立方米。由于荆江大堤远高于原荆北大堤，防止破坏性灾害就是保护荆江大堤不倒塌。

靖江大堤。周建军说，三峡工程主要是为了确保靖江的安全。

尽管过去许多洪水已经被阻止，但没有一个真正需要三峡去做。长期以来，防洪标准一直被降低。根据原则，这些洪水不需要由三峡来阻止。三峡确实需要一次大洪水检查。

事实上，三峡的防洪能力并不那么强。它主要保护荆江的安全，这一点在三峡防洪能力论证结论中已经明确。然而，许多机构和专家现在不说话，也不愿意说话。最后，给人的印象是三峡可以保证一切，三峡建成后一切都会好的。

澎湃新闻:你认为三峡的防洪能力“没那么强”，你怎么解释？

周建军:首先，三峡是一个河流水库。实际防洪能力应按动态能力计算。第二，当有更多的洪水阻塞时，水库回水线将超过水库移民线。第三，城陵矶的水位现在高得多。荆江和洞庭湖仍然使用以前的水位进行防洪规划，从而增加了实际风险。

根据静态库容，三峡水库有221.5亿立方米的防洪能力。然而，三峡是一个河流形状的水库。汛期防洪时，水库实际流速很快，水面比降较大，按动态库容计算更为现实。因此，三峡只有大约180亿立方米的防洪能力，相差40亿立方米。

换句话说，虽然水位保持在一定值，但只是坝前的水位，远离坝的水位已经很高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当洪水没有停止时，很大一部分空间已经被占用了。

另一方面，根据动态库容计算，当涪陵附近库区的回水线开始超过移民线时，三峡大坝前的水位还没有达到175米，大概170米左右。一旦水位达到175米，就有可能翻越防护堤，导致涪陵进水。因此，考虑到回水线可能超过移民线的限制因素，水库实际有效防洪能力需要进一步降低。

此外，根据1954年洪水期间的水位，城陵矶水位是三峡防洪规划的重要基准。然而，经过60多年的变化，河流淤塞等使水位上升了1.7米至1.8米。这个范围不可低估。它抬高了洞庭湖和荆江的水位，从而降低了三峡的实际防洪效果。尤其是荆江水位因下游水位抬高而升高，三峡的调节效果更差。

长江中下游必须经常防洪

澎湃新闻:如果发生大洪水，三峡如何调节和存储防洪？

三峡大坝风景区全景。小洪水的防治将占用三峡的大库容。视觉中国信息

周建军:三峡有两个调度方案:枝城和城陵矶。志成的计划是利用三峡工程控制荆江洪水，使沙市水位不超过44.5-45米。城陵矶计划要求三峡首先使用最低防洪库容145-155米，以确保洞庭湖区城陵矶水位不超过34.4米，然后使用防洪库容仅保护荆江，即转入枝城计划。

由于城陵矶附近的超额洪水非常大，上述控制措施仅适用于小洪水，将占用三峡的大量库容，明显增加荆江的风险。这不符合三峡主要用于防洪的原则。

现在人们期望越来越多。他们认为三峡不仅要确保靖江的安全，还要确保城陵矶的安全。此外，近年来，还有一项阻止中小型洪水的任务。原因是普通人不能每年都去防洪堤。这太难了，社会成本太高了。

因此，近年来，志诚不得不将洪水流量控制在56700立方米/秒至60000立方米/秒至40000立方米/秒左右。我估计，如果1998年的防洪量降低到每秒45，000立方米，三峡将需要阻挡360亿立方米的洪水。

问题是，中小型洪水在三峡定居后，后面的洪水就会来，如果全年停止中小型洪水，三峡的防洪能力就会更小，下游的泄洪能力就会缩小。

现在，尽管河流的中游被冲走了，洪水水位却在上升。长江中下游肯定经常经历一些安全洪水。安全洪水是接近设计流量的洪水，这样可以保持泄洪能力。

通常情况下，荆江的洪水流量不能减少太多。只有在堤坝通过一些测试后，隐患才能被发现并立即修复。即使问题很大，在三峡的保护下，它也无法翻身。重要的是让三峡停止它，降低流量，并迅速修复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洪水期间堤坝不会出现大问题。

澎湃新闻:如果整个流域发生大洪水，应该启动城陵矶计划还是枝城计划？

周建军:根据目前的做法，我们应该防止混乱。因为在洪水到来之前，我们只能看到我们前面的东西，而我们后面的东西是未知的。洪水开始时，将根据城陵矶计划进行调度，如果以后失败，荆江将得到保护。然而，由于前期防洪库容已有很大一部分被占用，三峡工程又受到诸多制约，库容的释放和放空还存在一些难题需要解决。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保靖河也可能面临一定的挑战。

要想真正做好这项工作，就必须坚持治城规划下荆江的原则，城陵矶附近的多余洪水将由蓄滞洪区吸收。此外，由于三峡的防洪能力太小，还应努力通过调度来增加防洪能力。既然三峡是第一个防洪工程，为什么不能提前泄洪，让下游河道提前释放更多的洪水呢？

三峡水库长600多公里，洪水传播时间长。入库洪水到达大坝需要一天以上的时间，而重庆以上入库洪水相对准确的预报时间为三天。因此，完全有可能提前放水，先降低三峡水位。我的老师林炳南先生和我一开始就建议把大坝前的水位降低到135米到10米。这样，三峡将有更多的防洪耐力。同时，它还可以减少水库泥沙淤积。

目前，长江最大的问题是清水冲刷。

澎湃新闻:包括三峡在内的水库建成后，清水泄出，造成荆江严重侵蚀。除了银行倒闭，还会发生什么其他问题？

周建军:塌岸不是大问题，而是河流冲刷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适应过程。然而，塌岸的后果之一是危及堤坝，这一点应该引起高度重视。河床需要保持一定的水平坡度才能稳定。现在有些地方已经被冲刷到20多米深，水平坡度变得很陡。在某些情况下，周围的银行将不可避免地下滑，即崩溃。

由于河工基础沉降变形范围大，基础非常复杂和薄弱，钢筋混凝土堤防破坏更快、更危险，因此只能采用能适应大变形的土坝。

然而，由土壤构成的河堤不会受到水流的直接影响。堤前的海滩是保护堤安全的屏障。海滩可以降低堤前的流速，因此主流离开堤，堤是安全的。如果河岸坍塌，几百米甚至几公里，就有可能直接暴露在主流冲击下的洪泛区后面的堤坝。一旦银行倒闭，它将引领主流走向银行。这种坍塌在洪水期间发展迅速，来不及处理紧急情况，因此极其危险。

除了塌岸，最大的问题是河道被大大削减，改变了荆江与洞庭湖的关系(江湖关系)，不利于长江中游的防洪。由于荆江的冲刷，同样的洪水从上面流向荆江的流量较大，而从“三港”(松滋港、太平港和大内港)分开的洪水量较少。此外，城陵矶水位上升严重，下游水位也有所上升，使荆江水位上升。目前，监利河的洪水位比过去高得多，加上荆江的流量较大，综合水位较高。如果我们不珍惜三峡早期的防洪能力，万一我们不能控制它，我们可能会把它推倒。

在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长江中游冲走了15亿立方米的泥沙。荆江从枝城到城陵矶约300公里。主通道平均减少了2.11米，几乎是一个姚明。河道的冲刷和底切将改变荆江和洞庭湖的相对高程。最初是一个平行的河流和湖泊系统，现在河道降低，湖泊相对升高。在同样的情况下，洞庭湖的分洪量越来越小，出现了一系列的生态环境问题。未来，河道内的清水将受到更严重的冲刷，洞庭湖的不利形势将进一步加剧，值得关注。

目前，长江最大的问题是清水冲刷。长江中下游是冲积河流。泥沙冲刷和淤积平衡了天然河道。水库拦截大量泥沙后，下游河道泥沙量极不平衡，不可避免地会冲刷河道。

有三种方法可以避免或缓解这一问题:首先，通过疏浚将沉积在水库尾部的粗砂转移到下游以抑制冲刷；第二，增加洞庭湖区清水(尤其是中流量洪水)的引入，降低荆江的冲淤能量；第三，要防止三峡水库阻塞中小洪水。

澎湃新闻:如何改善这种“江湖关系”？

周建军:改善“江湖关系”意味着增加生产用水，改善生态环境，确保江湖防洪安全。为了充分实现这些目标，必须不允许荆江受到严重侵蚀，保持荆江正常但安全的水位，同时尽可能增加进入湖区的水量。

为了改善河湖关系，最有效的方法是抑制荆江的侵蚀，为洞庭湖分配更多的安全流量。我和我的老师林炳南先生建议扩大松滋口，使“干净的水流入洞庭湖区”，并修建闸门控制分洪，形成一个调节机制。

如果洞庭湖的水量恢复到每年1200-1500亿立方米，洞庭湖的生态环境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未来几百年荆江清水冲刷造成的江型变化和长江中游格局的突变。这是减少荆江侵蚀，改善湖区水资源和生态环境(即改善河湖关系)的综合措施。我希望有关部门能够重视并认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