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非技术的眼光读懂医学史

《DK医学史:从巫术、针灸到基因编辑》，Steve Parker著，天蚕土豆译，中信出版集团新寺文化于2019年11月出版

无论人类处于哪个时代，他们都在继续一场为生存和健康而战的伟大战役。

从荒谬到科学，从传统到创新，从古代针灸和放血到未来的基因编辑，一部“DK医学史”走过了5000年，解释了古代医生在治疗疾病和保持健康的道路上所做的伟大尝试。

它既不是科技成就的历史，也不是医学百科全书。在它描述的医学事实背后，是医学与人类、医学与社会之间相互作用的背景。

医学5000年的发展

书写历史需要时间作为线索，英国科普作家史蒂夫·帕克的DK医学史也不例外。

“信仰与传统”、“科学医学的兴起”、“工业时代的医学”、“现代医学”和“基因与未来梦想”分别代表了医学发展和人类对医学认识的不同阶段。

史前巫医认为疾病是对灵魂的诅咒，而古代东方医学则使用针灸和艾条来调节体内“行气”的平衡。中世纪的医生用水蛭吸血作为万灵药，而科学的血液循环理论直到17世纪人体解剖学才得以建立。在消毒、止血和抗生素等基础知识出现之前，外科手术是一种走在死亡边缘的“理发”工艺。

与此同时，读者很难想象几千年前，人类进行了数量惊人的外科手术，比如从史前到18世纪为病人进行颅骨钻孔。在古希腊，故意切开皮肤是非常罕见的，但是古罗马外科医生已经开发出与现在非常相似的工具、设备和程序。

19世纪是医学大革命的时代。麻醉使病人摆脱了痛苦。不孕使外科手术免于高死亡率。细菌致病性理论使医生摆脱了各种迷信，从而朝着理解疾病的本质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在20世纪，现代医学与霍乱、天花和肺结核等古代杀手进行了斗争，破译了人类DNA，绘制了人类基因组，并探索了纳米技术和组织工程操作的潜力。随着科学理念的发展，未来的基因编辑和组织工程将带来新一轮全面改善人类健康的浪潮。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时期，医学思潮开始回归，即关注医学的人文和社会属性，认真思考生命的尊严和死亡的意义。

除了正文之外，这本书还有一百多幅插图、原始图表和时间线，清楚地梳理了从史前时代到今天的医学史上的重大发现。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料图片，有些来自古老而奇特的医疗工具和稀有的药材，有些是令人生畏的病理图片和解剖学插图，看起来像一个纸医学博物馆。

与人亲近的医学史

北京大学精神卫生博士、书评家王冰认为，这本书的魅力在于它的内在脉络，而不是机械的时间顺序。

例如，作者认为战争和冲突是医学创新的催化剂，而战争和冲突所推动的许多医学分支的发展是一条重要线索。

古罗马禁止人体解剖时，受伤的角斗士如何提供宝贵的医学观察机会？16世纪，法国外科医生安妮·布罗斯·帕利采用了创新的医疗用品，如药膏和绷带。它们是如何从战场传播到普通外科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医生发现芥子气可以影响体内快速增殖的细胞。为什么医学界在此基础上开发抗癌和化疗药物？为什么原子弹这种最致命的武器会给医学带来好处，间接带来了骨髓移植和干细胞疗法这一医学最新研究领域的诞生。

这些内容曲折生动，叙述生动，也给阅读增添了许多乐趣。王冰认为，更重要的是，这些故事背后有“人”。“医学本身就是以人为中心的。如果医学史不以人为中心，读者就会有一种距离感。”

在作者的作品中，盖伦、伊本·西拿、维萨里和巴斯德对传统观念提出了挑战，使医生成为一个受尊敬的职业，摆脱了世界上可疑的游荡因素，也使高风险和痛苦的医疗服务成为造福全人类的公共事业。在这个过程中，即使他们背离了世俗，忍受嘲笑，甚至突破了用活人做实验的禁忌。历史上也有最早的女医生，她们打破了性别偏见，加入了医疗服务的第一线，给医学增添了许多温情...

"这本书是关于人的。"王冰说，了解一个领域往往从了解一个人开始。拟人化的发言人通常能让公众感觉更接近某个主题或领域，尤其是医学。“有了这些伟大医生的存在，一部医学史就可以变成一本有温度的书。”

医学史不是技术成就的历史。

现代临床医学之父威廉·奥斯勒曾指出:“医学实践的弊端在于缺乏历史洞察力、科学与人文的断裂以及技术进步与人文的疏离。”这三个难题仍然困扰着现代医学的发展和改革。

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么医学史的叙述就不应该仅仅停留在技术成果的层面，而应该用非技术的视角来解释什么是医学。

这就是这本书想要做的。

作者想告诉读者，在过去的100年里，随着营养摄入的增加、公共卫生条件的改善、安全意识和健康教育的提高，医学给人类的生活质量和寿命带来了巨大的进步。杰出的医学进步不仅包括疫苗接种、抗生素、新药、更安全的手术，还包括致病因素的知识，如致癌物、污染物、职业问题等。目前，医疗保健在世界上是一个巨大的产业。经济差异阻碍病人平等享受技术进步。数百万人很少或根本无法获得医疗保健。

王冰评论道:“疾病和治疗技术不是这本书唯一关注的话题。它也关系到人类发展和社会发展。这些树枝被绞成一根绳子，把整个医学作为一个整体展现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阅读过程也让王冰想起了他在北京大学学习的经历。“尽管这所学校拥有中国最好的医学历史专业，但对医学生来说，它总是微不足道的。因为我们都在忙于学习治疗疾病。”

“问题是，当我们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药物以及人们在做什么时，治疗疾病可能会变得危险。”王冰直言不讳地说，“我们看不到‘人’，我们看不到‘人’的生存状态，我们看不到‘人’与生活中重要的人的联系，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必须‘救人’？”

正因为了解医学史是医学与人文之间的桥梁，王冰也希望它能成为更多人工作和生活中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