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后百日望芦山：人类活动要给天灾留足避让空间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为庐山的学生进行了心理咨询

■孙爱民，本报见习记者

4月20日上午8点，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惊醒了四川中部的大地。地震给雅安、成都等地的一些县市带来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它也给这片五年前被汶川地震破坏的土地带来了另一种痛苦。

再过3天(7月29日)将是庐山地震后的第100天。一百天来，来自全国各地的担忧没有被地区和时间所阻挡。从灾难开始时的悲痛到随后的坚持和期待，从紧急救援和救灾到救援和安置以及规划和重建，各级*和科学界一直在认真规划和积极实施。

100天来，庐山地震灾区的人们困惑而艰难，悲伤而沮丧，但新的希望正在孕育...

7月22日，庐山地震后不到100天，甘肃省定西市岷县和漳县交界处发生6.6级地震。抗震、抢险、救援、避灾、感人和自省，这些人们不愿提及的词语，再次进入了国家的视野。

承载力评估:重建前的必要“体检”

这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与资源研究所(以下简称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研究员范洁第四次参与灾后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估。

从汶川地震、舟曲泥石流灾害、青海玉树地震到庐山地震，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经常承担国家赋予的任务。

自汶川地震以来，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价这个看似陌生的词频频出现。用范洁的话来说，这项工作的所有经验“都是以鲜血为代价，通过几代人积累的物质财富获得的”。

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价是国家和省灾后重建规划的科学依据和基础，它以当地水土资源、生态资源、地质灾害、环境容量和社会经济发展指标为基础，评价未来灾区重建的适宜性，选择未来重建中城市居民的位置和范围，确定合理的人口容量，提出产业发展的基本方向。

7月6日，国务院发布了《庐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规划》。该规划分为九章，从重建基础、空间布局和公共服务等方面为庐山灾后重建提供宏观指导。

「这项计划的整体布局包括一个「重建地区」的部分。内容均采用中国科学院评价报告的内容，数据、图表等无变化。”范洁在接受《中国科学》记者采访时说。他的话中有一种平静的骄傲，这种骄傲的背后是科学研究人员连续20多天的辛勤工作。

为了制定庐山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价方案，中国科学院于4月24日组织专家组进行准备，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5月16日，来自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成都山地研究所、地质研究所、遥感研究所和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的80多名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在接到国务院的工作部署后，准备出发。他们收集各种统计数据、遥感图像和现场调查报告，不断模拟和修正模型，最终形成高质量的评估报告。地震发生一个月后(5月20日)，该报告被提交给相关部门审议。

科学家们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建议，即在所有规划区域的受灾村镇重建中，应该运送多少人，运送多少人。整个灾区的重建方案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地重建为主，异地搬迁为辅。

宝兴县是受地震影响最严重的地区。在承载力评估中，专家建议宝兴县应整体“精简”，即减少部分县的职能和部分人口，“以便留下的人能够安全地开展生产和生活”。

“我们把灾区的城镇分成了几种类型:一种是按原来的规模重建原址；另一个可以适当扩大以容纳更多的人。这样，就可以通过重建来促进人口集中和城市化的进程。由于地质灾害的威胁更大，还有另一种类型需要“瘦身”范洁说。

在国务院委托中国科学院组织庐山灾区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价之前，四川省*还委托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研究所为灾后重建规划提供科学依据。

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研究所所长邓伟对宝兴县的灾情和次生灾害隐患有着深刻的认识。邓伟带领小组前往宝兴县调查汶川地震后的灾情。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县城唯一的接待酒店。受地震影响，“一个大石头穿过了酒店一楼的墙，我们整晚都在发抖。”

“宝兴河两岸都是陡峭的悬崖。从区域空间来看，宝兴县的可用建设用地非常有限在接受《中国科学》采访时，邓伟表示，汶川地震叠加芦山地震后，宝兴县大部分地区发生次生灾害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如果灾后重建后县城功能进一步改善，现有空间将无法满足要求”。

作为国内山区开发研究的专家，邓伟对庐山地震灾区未来的产业布局有自己的看法。

“在山区和峡谷地区，由于地形条件的限制，工业布局总是分散的，技术含量不高，相对粗放，不能形成一个工业体系的配套建设。”邓伟主张，未来地震灾区重建应考虑建设“飞地工业园”。

所谓“飞地工业园”，就是打破县域的行政边界，利用工业园的特殊功能，将经济实力相对薄弱、基础条件较差的几个县结合起来，形成一个产业发展的联盟体系。邓伟表示，这种方法不仅节约了基础设施成本，还节约了运营成本。还可以实现废物的集中处理和控制，更有利于环境保护。

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的专家于4月25日和28日向**办公厅提交的两个咨询方案中采纳了“飞地工业园”的建议，并最终出现在国务院发布的总体规划中。

“对资源和环境承载能力的评价是从一个角度看待灾区未来的重建。最终决策者会考虑各种因素，不仅仅是承载力评估的结果，而是一个全面的决策过程。”范洁向记者强调。

防灾减灾:为自然灾害留出足够的空间。

7月初，四川许多地区连续几天下大雨，使宝兴县牟平镇副镇长朱本清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朱本清作为分管国土工作的镇领导，负责全镇地质灾害的防治工作。汶川地震后，地震灾区牟平镇建立了自上而下的地质灾害防治体系。

几个镇领导分别负责十几个潜在的地质灾害点，每个潜在的地质灾害点还配有地质灾害监测器，监测潜在的地质灾害点的变化朱本清在接受《中国科学》记者采访时说。

7月7日至12日，川西经历了几次区域性暴雨，地震灾区成为暴雨最强的地区。其中，仅四川“7.9”暴雨洪水就造成58人死亡，300多万人受灾。

在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暴雨下，穆平镇发生了30多起灾害，但没有人员伤亡。这主要是由于当地防灾系统的群防群治。

回想当时的情况，朱本清仍然心有余悸。他告诉记者，由于资金有限，监测人员都采用简单的监测方法，如埋桩、埋钉、贴片和卷尺。"全镇只有新堡村和冷木沟使用了相对先进的监测仪器."

监测仪器设备的缺乏和检测人员技术能力的参差不齐是朱本清担心的问题。"万一雨量增加，很容易漏报或谎报，造成灾难性后果。"

这也是范洁担心的。

“灾区预测和控制地质灾害的能力有限，防治设施配置不完善，对滑坡和泥石流的监测无法在所有脆弱点进行全天候观测。”范洁认为，在当前防灾减灾体系不完善的情况下，仍有必要以疏导和规避为主要措施。

由于庐山地震灾区植被茂盛，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地裂缝)的一些地表特征很容易隐藏在茂密的植被中。科学家根据地质数据、地形坡度、降雨发生概率等进行模型计算。确定灾害易发点的位置，并确定灾害发生后的影响范围。然而，令他们担心的是，由于某些数据的不准确性和某些地质灾害的不明显特征，一些“渗漏”将不可避免地发生。

如何确保人们生活在最安全的环境中已经成为科学家们头疼的问题。

"人类的生产活动必须为自然灾害留下足够的空间来避免."范洁说。然而，随着人口的不断增长，许多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特别是灾害易发区，被建设成为居民区，导致本应保留用于自然泄洪、泄洪和泥石流通道的区域被侵占，从而为应对自然灾害埋下隐患。

邓指出，许多灾害的发生，既有自然灾害，也有“人为灾害”。“山区人口和经济发展必须为防灾和避灾留有余地。北川和舟曲之前的老县城都超载了，宝兴县也没有多少避灾的空间。”

“在灾害活跃的地区，应优先考虑避开，不允许盲目重建。”邓伟向记者强调，“灾后重建必须有科学可行的地质灾害防治规划。否则，新建的成果无法得到保护。如果它们遭到破坏和重建，它们将很容易形成恶性循环。”

未来重建:希望大于担忧

周本强一家已经搬出这个定居点半个月了。

半个月前，周本强说服了他的儿子和他的儿媳，一个四口之家，搬出*发放的帐篷，在县城郊区他们的房子前重新搭起帐篷，担心公寓的气味会影响他们已经过了暑假的孙子。

我们原来的房子外面看起来很完整，但是里面有一条又宽又长的裂缝，像是要把房子中间切开，而且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周本强在离房子20米的地方支起了帐篷。他的几个邻居已经从临时定居点搬了回来。

周本强告诉《中国科学新闻》，地震后，许多人住在临时安置点，但是最近越来越多的人搬出安置点，要么去亲戚家避难，要么在房子的原址附近搭帐篷。

在庐山地震中，周本强拥有的一家小餐馆被摧毁，这无疑增加了本已贫困的家庭的痛苦。

“幸运的是，我们家没有人被击中，否则情况会更糟。如果有人在那里，就有希望。”周本强说道。地震后，他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准备好了饭菜，准备送到主要的救灾总部和县城周围的安置点。“起初，我们计划不收任何费用，吃东西的人如果感到抱歉，会象征性地给他们钱。*部门工作人员和救灾人员通常会给予更多的帮助。”

尽管有一些收入，周本强仍然对未来重建家园感到困惑。“我家花了很多钱盖房子，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还向银行借了一些。现在他们都走了。我们将来能做什么？”

周本强也担心他孙子假期后的情绪变化。“我在学校很好。休息两天后，我开始感到不开心，停止了说话。不久前，我变得越来越易怒。”

记者从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庐山地震灾区心理援助站了解到，灾后学生出现心理变化和异常情绪是“正常”的。因此，需要及时和正确的咨询和心理援助。

“孩子有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例如，以前可能有家庭原因，但地震后，这些问题可能会立即引发。”庐山地震区心理援助站站长吴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

庐山地震后的第二天，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组织专家和志愿者为灾区学生提供心理咨询，并建立了固定的心理援助站，为学校和社区提供为期三年的心理援助。

“我们采用让孩子画图画的方法，通过图画的内容和颜色来了解他们的心理和情绪状态，然后通过心理游戏来缓解他们的不良情绪和不安全感。”吴心满意足地说，“这套已经成熟的心理援助方法非常有效。一个孩子在心理援助过程中画了五幅画。越晚越好，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整个情绪的变化过程。”

周本强的孙子在学校接受了心理专家的咨询，并在假期后主动参加了心理援助站组织的课程。“起初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玩，后来我们发现他的情绪有所好转。”周本强说道。

7月20日，四川省*网站正式发布了11项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专项规划，全面部署了芦山地震灾区的城乡住房、城镇体系、农村建设和基础设施建设，勾画了灾后恢复重建的详细蓝图。

根据该计划，四川省将设立100亿元的省级财政重建基金，以支持灾区重建，此外，**还将拨款460亿元用于芦山地震后的恢复和重建。到2015年，灾区将重建20万套城乡住房。

“有了国家和省里的计划，我们将更加务实，或者用同样的话来说:如果有人在那里，就有希望。”周本强说道。

甘肃地震:不应忘记的教训

7月22日7时45分，甘肃省定西市岷县和漳县交界处的居民仍在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突然发生6.6级地震。到目前为止，地震已经造成95人死亡，1000多人受伤，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据报道，虽然汶川和雅安的地质和地理条件不同，但定西地震中大量房屋倒塌损坏，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房屋倒塌造成的死亡人数占地震受害者总数的近一半。

庐山地震后，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房子破裂倒塌，造成巨大的个人和财产损失。关于房子质量的问题和教训又被提到了。

事实上，自汶川地震以来，全国开始要求在地震多发地区建造抗震7级的房屋。甘肃省还提出了2009年5年内建成200多万栋抗震住宅的目标。然而，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现有的措施没有考虑如何加固现有的建筑物，特别是当地普遍居住的土坯房。

定西地震当天，有关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强调，由于对临震的预测能力不足，地震预警非常被动。就甘肃地震而言，科学界已经预测临潭-当场断裂有发生7级地震的可能性。不幸的是，当地*没有及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

7月24日，搜救队找到了最后一名失踪人员的尸体，并宣布搜救工作结束。救援工作的重点将转移到灾民安置和预防次生灾害上。在这方面，庐山的经验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地震灾区是甘肃省的暴雨中心，也是地质灾害多发地区。”在甘肃工作多年的马对定西灾区很了解。定西地震区和庐山地震区都位于地震带上，都是雨量充沛的地方，但甘肃地震区更容易发生泥石流灾害马告诉《中国科学》记者。

定西市是一个人口密集区，许多居民区位于山洪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避灾区。地震不仅对避灾区的居民造成了严重伤害，而且由于突发的次生地质灾害，对他们构成了严重威胁。

"大雨是个大问题。"谈到地质灾害的隐患，马陶冬焦虑地说，“无论是现在的救灾还是未来的重建，都必须让人们远离地质灾害的易发点，不能再占据地质灾害的避灾区。”

“泥石流和山洪是该地区应该重点预防的地质灾害，”邓伟表示同意。"最重要的是为灾难腾出空间。"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为庐山的学生进行了心理咨询。

中国科学新闻(2013-07-26，第一版集锦)

相关文章: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估应常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