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流感中心称H7N9秋冬会卷土重来

舒岳龙

■对话人物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研究所副所长、国家流感中心主任、世界卫生组织流感参考研究合作中心主任舒岳龙。世界上第一个分离出新的H7N9禽流感病毒的人。

■对话动机

它是哪种病毒，能与季节性流感病毒受体结合，并容易与禽流感病毒受体结合？它还会在人体内引发一场“细胞因子风暴”，导致感染者病情严重。今天，新一期《自然》杂志发表了一篇由舒岳龙教授的研究小组撰写的科学研究文章，称大量生物学特征表明H7N9禽流感病毒仍然是人类的主要威胁。只有通过对H7N9的持续密切监测和研究，人类才有能力抵抗这种新的重组病毒。

今年春天在中国匆匆来去的H7N9有什么“秘密”？昨天，《新京报》记者与舒岳龙进行了独家对话，与《自然》杂志同时向国内公众披露了H7N9未知的一面。

[传染病]

H7N9很容易被感染，不能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新京报:H7N9疫情今年似乎已经结束？

舒岳龙:我坚信H7N9禽流感病毒在鸟类中仍然没有症状。

《新京报》:目前围绕着哪些主要领域进行病毒研究？

舒岳龙:关于这种新的重组病毒，有很多谜团我们还没有解开。例如，为什么病毒会突然出现？你为什么传染人？会是人对人吗？为什么大多数感染者的病情如此严重？未来人类感染H7N9的风险有多大？这是我们正在研究的主要问题。

北京新闻:这些研究的新发现是什么？

舒岳龙:我们发现H7N9禽流感病毒是一种具有“两面性”的病毒。它不仅像季节性流感病毒，而且容易与人体上呼吸道细胞如气管结合。它还具有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H5N1的特征，该病毒可延伸至人类的下呼吸道并与肺中的细胞受体结合。这一发现解释了为什么H7N9比H5N1更容易受到人类感染。

《新京报》:更容易受到人类感染，这是否意味着H7N9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可能性比H5N1大得多？

舒岳龙:不一定。因为我们的研究还发现，H7N9禽流感病毒在人体气管中的复制能力较低，远远低于在肺部的复制能力，这直接导致H7N9禽流感病毒无法在人与人之间有效传播。

北京新闻:流感病毒变化迅速。H7N9有一天会变异并有能力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吗？

舒岳龙:这很有可能。因此，一方面，我们需要研究和找出H7N9在人体上下呼吸道复制效率不同的原因等科学问题。另一方面，我们需要加强监控，随时发现病毒的变异。

[致病性]

病毒导致过度免疫导致严重疾病

北京新闻:您在《自然》杂志的文章中提到，H7N9感染将导致“细胞因子风暴”，并导致感染者出现严重症状。什么是“细胞因子风暴”？

舒岳龙:当H7N9禽流感病毒感染人类时，人类免疫系统会自动开始抵抗。然而，当过度和强烈的免疫应答障碍发生时，它将导致许多细胞因子的表达异常增加，从而对人体组织造成病理损伤。这种现象被形象地称为“细胞因子风暴”。

北京新闻:“细胞因子风暴”你遇到过其他流感病毒吗？

舒岳龙:H5N1感染也能引起“细胞因子风暴”。这解释了为什么H7N9和H5N1禽流感病毒在感染人后都有严重症状和高死亡率。当然，“细胞因子风暴”只是感染者出现严重症状的主要原因之一。受感染的人本身也有慢性病，这也可能导致疾病的恶化。此外，不清楚什么样的人会有免疫过度反应。

北京新闻:细胞因子风暴能找到遏制它的方法吗？

舒岳龙:在一定条件下，降低机体的免疫反应可能会有效抑制“细胞因子风暴”。例如，达菲和其他神经氨酸酶抑制剂对H7N9禽流感患者的临床治疗是有效的。然而，抗达菲病毒已经出现。一旦对达菲产生耐药性，抗病毒治疗效果就会受到影响。因此，应密切监测耐药性。

[预防]

H7N9的下落很难查明

北京新闻: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认为H7N9今年秋冬会卷土重来吗？

舒岳龙:我相信会的，因为病毒不会自动消失。

新京报:研发H7N9疫苗是否刻不容缓？

舒岳龙:非常紧急。迄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成功研制出H7N9疫苗。开发疫苗，拥有这种技术储备，以及将来人们是否会服用这种疫苗是两码事。

也许为H7N9开发的疫苗永远不会被使用，但是作为一个国家公共卫生系统，为了保护国家健康，一个人需要有抵抗潜在危险的能力。

北京新闻:为什么许多人感染了H7N9病毒，但感染了H7N9病毒的鸟几乎没有症状？

舒岳龙:这是目前最令人困惑和担忧的难题，也是H7N9未知的一面。尽管它在感染途径上与H5N1有许多相似之处，但H5N1对鸟类和人类都可能造成致命伤害，这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当H5N1病毒来袭时，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在哪里。然而，H7N9不会在鸟类中传染，这使得人们很难找到它的下落。就像一个“黑匣子”，如何打开“黑匣子”需要农业部和卫生部的合作来寻找“钥匙”。

北京新闻:现在没有流行病了。你认为如何追踪H7N9？

舒岳龙:我呼吁卫生和农业部门加强对H7N9的积极监测，包括对鸟类的积极监测和对人类症状的监测。中国现已建立了完整的流感样症状监测系统和不明原因肺炎报告系统。如果一个人有流感样症状和不明原因的肺炎，如果排除了其他病毒感染的原因，应筛查H7N9感染的可能性。这种平静并不意味着该国的公共卫生系统可以高枕无忧。

北京新闻:在健康的鸟类中监测H7N9容易吗？

舒岳龙:这不容易，但我希望农业部能对动物进行持续的主动监测。

新京报:有必要对健康人群进行H7N9筛查吗？

舒岳龙:不需要。(原标题:舒岳龙:“H7N9将在今秋和今冬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