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论文署名之争：学术规则败给了管理规则

数学家张卫平解决了数学中的一个“猜想”，但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一个现实问题。

今年3月，南开大学陈省身数学研究所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卫平与长期合作者、巴黎第七大大学教授马晓楠在*学术杂志《数学学报》上联合发表论文。在本文中，他们解决了法国著名数学家维格尼在200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的关于非紧空间的几何量化猜想。

由瑞典皇家科学院主办的《数学杂志》是世界五大数学杂志之一，致力于出版“最高质量的数学论文”。新中国成立后，大陆数学家中只有苏在1951年发表了两篇论文，朱小华和田刚在2000年发表了两篇论文。本文由马晓楠和张卫平于2009年提交。在此之前和之后，已经进行了多次修订，并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审查周期。

新科学发现的发表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然而，张卫平很快就惊讶地发现，按照中国现行的统计规则，这篇论文不会算在南开大学的头上。因为他应该被算作论文的“第二作者”。

受科技部委托，中国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负责开展中国科技论文统计分析项目。自1988年起，向社会公布统计结果，并向国内科研机构提供收费统计数据服务，被科技管理部门和学术界广泛使用。该研究所关于论文归属的统计原则是基于论文发表时标明的"第一作者的第一单位"。

张卫平和马晓楠的文件按“马晓楠和张卫平”的顺序签署。张卫平说，根据国际数学惯例，合作者按姓氏字母顺序签名，没有所谓的“第一作者”。因为他姓“张”，他的拼音“张卫平”经常在后面。

另一位作者马晓楠也向《中国青年报》的记者证实，当他们完成论文时，和往常一样，他们的签名是按字母顺序排列的。《数学杂志》从来没有问过谁是第一作者，或者是以什么顺序。

“我们认为所有的作者都有同等的贡献，这确实是数学中的一种普遍做法。我很难在法国找到不遵守的例子。”马晓楠说，论文的所有作者都应该是中国所指的“第一作者”，这是数学的一般规律。

中国数学学会秘书长张立群向记者指出:“张卫平教授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在数学上是不可想象的。”

他给记者发了一张盖有中国数学学会红色印章的"纸条"，主要从论文署名、成果评价、引用和资金支持三个方面阐述了数学的三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根据国际惯例，论文中合作者的姓名按英文字母顺序排列。”

事实上，自2014年1月以来，这种统一的“解释”一直由中国数学学会提供给数学家。特别是，协会向同事解释说，如果有必要，除了彩色扫描文件之外，还可以邮寄纸质文件。

张卫平向南开大学科学技术部和中国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提供了解释。答案是:即使有“解释”，论文也不会被送回南开大学。

中国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信息方法研究中心研究员马正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该组织的科技论文统计规则——“第一作者的第一单位”是多年的延续，不会随意改变。

他说，中国数学学会的“解释”很难作为个案的依据，因为不是所有的期刊，也不是所有的数学期刊，都是按字母顺序署名的。

马正强调，他们鉴定文件的工作“对机构来说是正确的，但对个人来说却不是”只要它不遵循“第一作者的第一单位”，这篇论文当然不算南开的。如果能计算出作者的数量，论文的总数将超过实际数量。

他解释说，这条规则并不否认每个作者的贡献。至于一篇具体的论文，作者的贡献被认为是主要的还是次要的，以及组织如何评价它是组织和作者之间的事情。在张卫平的具体案例中，相关证明材料应提交学校进行判断。

该中心的另一位研究员翟丽华博士说，由于中国机构的参与，张卫平的论文应该算作中国的一篇以外国为基础的国际合作论文，也应该算作中国科技论文的总数。然而，根据一般规则，它不应该算作南开大学的论文。

她说这种情况应该比较少见。一些数学期刊是按姓氏的字母顺序排列的，但不是所有的数学期刊都是这样，许多作者在提交文章时会要求他们签名的顺序。

然而，以机构为导向的中国科技信息研究院给出的统计结果及其年度排名实际上成为了各科研机构使用的客观依据，并间接影响了学者的晋升、收入等实际收益。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科研经理告诉记者，每个人都购买了它的服务，而且“全国的统计数据都要服从它的标准”。否则，有这么多的学科方向和这么多的论文，学校怎么能认出它们来说服公众呢？

与许多学院和大学一样，南开大学设立了顶尖学术论文奖，给作者和研究基金每人1万元。前提是这个结果应该属于南开。

要不是这个，张卫平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论文的归属会有问题。

上述科研管理人员认为，如果能拿到《数学杂志》颁发的证书，张卫平面临的问题可能会好转。但是数学家没有去《数学杂志》去证明它。他不知道如何向一本严肃的学术杂志描述这件事。

《中国青年报》记者查阅了《数学杂志》自2010年以来发表的所有文章。在这些文章中，只要有一个以上的作者，他们都是按字母顺序签名，无一例外。

据马晓楠说，在他工作的巴黎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学校每4年对部门或实验室进行一次评估。当时，需要收集学者发表的数学论文，但从来没有作者被用来区分论文的归属或评价学者的成就。法国是世界上数学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他认为法国的做法值得中国借鉴。

但是张立群告诉记者:“我们认为这一学科的共识应该得到尊重。”

天津，6月19日(原题目:数学家解决猜想，解决不了论文的统计问题——这次学术规则输给科研管理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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