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剑雄谈恩师谭其骧：师者之创新的传承

谭启祥

葛

1978年，我考入复旦大学研究生，后来成为谭启祥先生的助理。除了做研究，我通常和他一起参加外面的会议和活动。老师中风后不太方便走动，所以我在生活中经常要照顾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的工作条件不是很好，尤其是在冬天，家里没有*供暖系统。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想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他找了一家酒店，在那里住了最多半年，所以我和老师们有了更多的接触。尽管许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怀念老师的仁慈，这不仅是一种生活和情感上的努力，也是一种思想和智力上的影响。

当然，没有必要对老师的知识说太多。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许多人都讲过他的故事。我将主要谈谈他对我有很大影响这一点。谭先生经常告诉我们要不断超越前人。他确实一直鼓励我们在学术上创新和超越他。老师说:“我应该超越清代的历史地理学者，比如钱大昕、王国维。你应该超过我。否则，如何取得学术进步？”他不仅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还告诉了我的同学。

有两件事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一是当老师编写《中国历史词典》时，其中有些是地名。当时，一家内部刊物定期出版汇编过程的样本和大家讨论的文章。看完之后，我发现“北京”和“磁海”这两个地名的变化不是很大，我在阅读时抄的几个内容没有出现，也不够完整。作为一名助理，我经常去老师家，所以当我去了他家几天后，我对老师说，“先生，我发现这一个在北京是不完整的。我仍然有一些在阅读时记下的笔记。”他回答说:“那很好，你可以弥补。”直到我给他完整的内容，他才告诉我他是在北京写的。不久，我在杂志上看到了他写给编辑部的一封信，并发表了我补充的相关内容。当时我有点尴尬。我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做。因此，他说这非常好。“没关系，因为我是你的老师。你必须指出出版的样稿中的任何错误或补充。”

第二件事是，当我在研究移民史和撰写《中国移民史》时，我需要参考他的一篇重要文章《金永嘉死后的民族移民》。这是老师的一篇著名作品。他在读研究生时，发表在《燕京大学学报》上，被许多人引用。这是这一领域的经典参考。本文的一大贡献是运用地名方法分析永嘉之乱后的人口迁移。北方人将在他们居住比较密集的北方建立一个以他们原来的地名命名的谯周、乔军和桥县。老师认为，如果所有的因素都被抵消，一般来说，这些华侨州县的数量可以粗略地计算出移民和原住民的比例。这种方法在当时是一项开创性的工作，非常伟大。然而，看了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移民并没有在同一个时代流动，而且持续了100多年，所以100多年前定居的居民人数比100多年前增加了一倍或四倍。如果是25岁的一代，已经有四代了。然而，举例来说，50年前可能只有两代人搬家。那么新迁移的人就是人口本身。因此，不同年份的数值应该不同。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计算过程，不能通过使用8个县或20个县的最终示例来估计。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老师，他也很容易接受新的东西和想法，他听说我的方法是正确的，虽然我说我的方法是理论性的，实际上是行不通的，因为它太复杂了，但至少我要指出，原来的移民实际上比他计算的要少。

我也听说过谭先生和他的老师顾颉刚先生之间的学术纠纷。他觉得顾先生讲汉代的国家制度有问题。课后他告诉顾先生。顾先生回答说非常好。读完之后，你写了下来，还给他一封长信，确认了几篇文章，否认了几篇。这激发了老师对进一步研究的兴趣。他回去做了一些研究，第二次给顾先生提了建议，顾先生回了一封长信，既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随后，顾老师将往返信函的内容作为教材的补充分发给每一位同学。那时我非常感动。老师和学生能够进行如此*的学术讨论真是太好了。因此，从顾颉刚先生到谭先生，从谭先生到我们，这种鼓励创新的学术思想一直在传承。当然，老师并没有说别人提出的所有意见都按照顺序被接受。他认为他会坚持正确，你必须解释理由来说服他。如果他真的错了或失踪了，他会坦率地承认，并鼓励每个人都积极地去做。

因为老师一直鼓励我们以这种方式创新，他自己也为我们树立了榜样，我们也不断鼓励我们的学生，希望他们能超越我们。目前，我们学院的学生学习了历史、地理、电子工程、化学工程和医学。一方面，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个人兴趣，另一方面，他们中的许多人，尤其是研究生，知道我们特别鼓励创新。因此，我认为我院之所以能够保持相对领先的地位，与顾先生、谭先生所继承的作风和鼓励学术进步的态度是分不开的。

我有一个学生，去年他的毕业论文在全国100篇优秀博士论文中被选中。当他来考我的博士生时，他有几门课不及格。然而，在面试中，我认为他思路清晰，潜力巨大，所以我聘用了他。我认为这个风险是值得冒的。他对汉简上的文字很感兴趣，想在西汉时做一个“后国”的称号。我说，“不，自从谭老师之后，很多人都做过这个话题。你还能做什么？我做不到。”后来，他写了一篇文章给我看。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但我仍然担心这篇文章能否完成，但是如果我想写一篇博士论文，我会发现这么多问题吗？毕竟，这么多人已经做过了。过了一会儿，当我请他再写一篇文章时，他已经开始了几个新的话题。我说，“好吧，那你去做！”最终的结果还表明，即使包括我的老师在内的前辈们已经完成了一些课题，由于当时条件的限制，现在又有了新的数据，那么应该说还是有可能通过一些新的研究方法进行创新的。在这篇学生论文的结尾，每个人都认为它非常好。在我写给他的序言中，我还提到，从谭先生到我们，我们都希望后代能够超越我们的前辈。同时，我也希望他能继续努力。如果它被别人或后来自己超越，那么学术进步将是真实的。老师带给我的创新思想和传承对我产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影响。在进行学术研究和讨论时，老师和学生之间没有区别，是平等的，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交流。

每当我回想起我的老师，我总是充满了兴奋和深情。他的知识、才华和个性，他的指导和关怀，所有这些都叠加成了老师仁慈的具体形象。我感谢老师，并将把老师的学术风格和思想传承下去。(张)

(谭企祥(1911992)，著名历史地理学家，中国历史地理学的主要创始人和开拓者。子继龙，浙江嘉兴人，1930年毕业于暨南大学历史系，1932年毕业于燕京大学研究生院。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的创始人和首任所长，1980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系成员。他是《龙水集》和《龙水子编》的作者。由他领导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已成为中国史学领域的基础工程之一。)

(葛著名历史地理学家，原籍浙江绍兴。复旦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原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和历史地理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委员，第十二届CPPCC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著有《中国人口发展史》和《西汉人口地理》等。，发表了100多篇论文。)

(原题:对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礼遇尊重，对教师创新的难忘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