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修复新疗法备受争议

没有对干细胞治疗机制的全面理解，我们就不能改进治疗。

资料来源:德克萨斯心脏研究所

4月，英国心脏病专家达雷尔·弗朗西斯通过一篇论文驳斥了一份关于用干细胞修复心脏的研究报告，这篇论文震惊了整个学术界。医生和病人都对通过注射干细胞来修复心脏抱有很高的期望，但是弗朗西斯指出这种方法并不那么有效。帝国学院的弗朗西斯专门研究心脏病的治疗。他还热衷于揭露医学实践中的缺点，无论是已经被广泛使用的实验还是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的研究。他对干细胞治疗的兴趣可以追溯到几年前，当时一名患者去德国接受心肌干细胞治疗。

弗朗西斯后来读了一篇论文，说病人的骨髓可以取出并注入心脏来修复心脏。尽管论文认为实验是成功的，但弗朗西斯对对照组和实验中接受治疗的患者之间的差异感到困惑。他认为这种差异可以很容易地解释为什么病人的身体状况似乎有所改善。

研究过程

他和他的同事研究了来自49个实验项目的133份报告，特别是那些将病人自己的骨髓细胞注入心脏的实验项目。弗朗西斯最终发现所有报告中只有5份不同。其他论文要么在表格上有问题，要么只是简单地把死去的病人列为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然而，对照组和接受治疗的患者之间的差异越明显，治疗效果就越明显。他得出结论，一些心脏病专家会“调整”数据，以证明他们的实验成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弗朗西斯说:“在临床实践阶段，我们不应该受到偏见和一厢情愿的想法的影响。如果一个人获得了一种有效的研究方法，他最终可能获得诺贝尔奖。但如果不起作用，他们会觉得可以走开，但事实上他们不能。”他认为，没有人会认为他所做的对可能拯救生命的治疗研究是错误的。

自从13年前第一个病人接受临床干细胞治疗以来，这种治疗方法一直备受争议，现在这种争论已经推到了另一个高峰。总的来说，数十个小组正在争分夺秒地研究干细胞治疗心脏病的用途。每个研究者不仅想减轻病人的痛苦，还想成为一个创造历史的人。华盛顿大学心血管病理学家查尔斯·默里说:“每个人都想成为第一个取得突破并载入史册的人。”

像许多其他科学实验一样，干细胞修复心脏的起点来自老鼠实验。2001年，由哈佛大学的皮耶罗·安维特和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的唐纳德·奥利克领导的团队将骨髓细胞注入患有心脏病的老鼠的心脏。之后，他们发现这些细胞在9天内成功转化成心肌。

反之亦然，也做了另一个实验。他检查了死于心脏病的病人的心脏，发现一些器官的肌肉可以再生。这一发现对传统理论提出了挑战，传统理论认为心脏因心脏病失去心肌后无法修复。美国心脏协会前主席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这是一个突破性的发现。”

心脏病患者急切地等待着最新的研究进展。多亏了最新的治疗方法，许多人可以在严重的心脏病中多活几年。但是由于缺氧，他们的心脏遭受了永久性损伤。他们患有心力衰竭，许多人负担不起心脏移植，甚至不能等待捐赠器官。迈阿密大学的心脏病专家约书亚·黑尔说:“他们既不会锻炼，也不会爬楼梯。”

安韦尔斯的实验表明，骨髓细胞可以转化为心肌，心脏本身具有很强的自我修复功能。正是这两点牢牢抓住了病人和医生的眼睛。科学家们很快开始向人类心脏注射骨髓细胞。

不确定

随着细胞疗法从小鼠转移到人类身上，许多不确定性相继浮出水面，人们开始怀疑干细胞是否像宣传一样神奇。2004年，三个独立的研究小组报告说，他们无法复制安维拉和奥利克的老鼠实验。

许多病理学家认为，尽管生物学研究非常重要，但治疗病人和拯救生命却是当务之急。第一个临床实验是由美国和欧洲的研究人员联合进行的。实验结果表明，无论干细胞增殖成功与否，注射患者骨髓细胞后心脏功能均有一定程度的增强。

心脏病专家知道干细胞疗法不能达到病人所期望的神奇效果。费城坦普尔大学的心肌生物学家史蒂文·豪斯说:“我们想告诉人们，这些研究意义重大。有许多病人自愿参加临床试验，这是他们治愈的希望。”

心脏病专家吴钊燮说:“老鼠实验总是取得很大进展。一旦受试者变成大型动物，只能取得一些进展。当进入临床试验的第一阶段时，将取得适当的进展；当进入临床实验的第二和第三阶段时，将不会有任何进展。这种事情在生物学研究中不断发生。”

有许多因素促成了这个结果。实验室里的老鼠通常“年轻强壮”，所以它们不能反映病人的真实情况。默里说:“这就像选择一群18岁的男孩，让他们患心脏病，然后我们就可以推断出一个70岁的糖尿病老人心脏病发作的情况。”此外，在研究人员发表的论文中，绝大多数是“好消息”，很少是“坏消息”。这将给病人一种新疗法非常神奇的错觉，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心脏干细胞治疗领域有其自身的特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一些相互矛盾的实验结果。其中一个特点是人类骨髓细胞有自己独特的特征。也许病人A需要注射比病人B更多的干细胞。雪松西奈医学中心的心脏病专家蒂莫西·亨利说:“干细胞疗法不同于药物。没有黄金比例可以适用于所有人。每个人所需的剂量是专门计算的。”

批评的声音

当研究人员雄心勃勃地推进他们的实验时，批评的评论来了又去。其中，骨髓细胞可以转化成心肌的想法基本上被否定了。小鼠实验为这一观点提供了一些支持，表明将一定量的骨髓细胞注入心脏可以促进血管或心肌的生长，但没有证据证明人类也能产生这种效果。去年11月，华盛顿大学的心脏病专家April Stempien-奥特罗在美国心脏协会会议上发表了一项研究结果。他们发现，在将病人自己的骨髓细胞注入病人的心脏后，没有新血管生长的迹象，他们不得不在以后进行器官移植。2011年，加州大学的马修·斯普林格也进行了一项研究，其结果部分解释了为什么人类和老鼠对干细胞治疗有完全不同的反应。他们发现，如果将年轻强壮的小鼠骨髓细胞注射到患有心脏病的小鼠体内，其效果将远远好于注射从患有心脏病的小鼠体内提取的骨髓细胞。

现在，研究人员的主要目标之一是确定哪种干细胞最适合修复受损的心脏，这也是研究人员争论的焦点。Hare认为间充质干细胞是最合适的选择，它明显不同于结缔组织。他在早期临床实验中测试了间充质干细胞的作用，并报道说这种干细胞可以修复疤痕组织并促进新血管和心肌的生长。然而，骨髓细胞也包含许多其他干细胞，这些干细胞有自己的优势。一些小型临床实验已经开始测试从健康年轻人身上提取的这些细胞的实际效果。吴等研究人员认为，胚胎干细胞和多能干细胞也值得研究。

由于干细胞疗法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许多不同的干细胞疗法需要在不同身体状况的人身上进行测试。默里说:“没有对干细胞治疗机制的全面理解，我们就无法改进治疗。”心肌细胞疗法的改进将使许多人受益。但是他补充说，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研究人员还有很多要探索。(段鑫)

《中国科学日报》(2014年7月29日，第三版国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