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蓝天初战告捷

11月18日，清华大学环境研究所的郝吉明院士领导的一项研究指出，2013年至2017年间，全国人口中的可吸入颗粒物(PM2.5)暴露水平从每立方米61.8微克降至42.0微克，降幅为32%。

这是中国科学家首次对《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以下简称《大气第十条》)中各项政策的实施效果进行定量评估。“地面观测数据和卫星遥感观测数据都证实，《大气十条》的目标已经完全完成。”中国工程院院士郝吉明说。

尽管如此，郝吉明和几位研究人员在接受《中国科学》采访时表示，这只是我国防治空气污染的第一步。为了赢得保卫蓝天的战斗，下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化石燃料消耗量的急剧增加，空气污染问题变得极其严重。其原因复杂，治理困难。世界上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供借鉴。”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的陶澍院士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说。他认为，这项研究有助于全面总结第一阶段治理的经验和教训，指导下一阶段的工作，促进我国空气质量的持续改善。

“超额完成”任务

为了应对严重的空气污染，保护公众健康，2013年9月，国务院颁布了《大气十条》。这项有史以来“最严格”的清洁空气政策提出了10项35项重点任务和措施，指出到2017年要实现三个目标——全国地级以上城市可吸入颗粒物浓度比2012年下降10%以上，晴天数逐年增加。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的细颗粒物浓度分别下降了25%、20%和15%。北京年平均细颗粒物浓度(PM2.5)控制在60微克/立方米左右。

为了全面评估《大气十条》的实施效果，中国工程院组织开展了相关实施效果的最终评估，并对存在的问题提出了改进建议。其中，郝吉明院士领导的团队评估了2013-2017年中国PM2.5污染改善的主要驱动因素，并逐一量化了《大气十条》中各项政策的贡献。

一项新的研究发现，自“大气十条”实施以来，从2013年到2017年，全国人口中的PM2.5暴露水平下降了32%。同时，研究指出，减排是近年来我国空气质量改善的主导因素，而气象条件的年际变化影响不大。两者分别对全国人群中PM2.5暴露水平的降低贡献了91%和9%。

研究还指出，与2013年相比，2017年京津冀、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的PM2.5平均浓度分别下降了39.6%、34.3%和27.7%，超过了“十大大气污染物”的目标。“特别是，2017年北京的年均可吸入颗粒物浓度从每平方米89.5微克降至58微克，实现了国内外普遍认为难以实现的目标。”记者郝吉明告诉我们的记者。

此外，通过实施“大气第十条”的重大政策，全国减少了1640万吨二氧化硫、800万吨氮氧化物和350万吨可吸入颗粒物。该研究特别指出，改善空气质量的四项最有效的政策是提高工业标准、改造燃煤锅炉、消除落后的生产能力和清洁民用燃料，这些政策防止了37万人过早死亡。

“自《大气第十条》实施以来，主要污染物排放明显减少，空气质量明显改善，秋冬重污染天气明显减少。这些变化得到了可靠和科学数据的证实，这确实表明其政策方向正确，执行有力，效果显著。”陶澍说。

与此同时，他表示，尽管第一阶段取得了可喜的成果，但必须认识到，“保卫蓝天之战”是一项长期工作，应进一步加强控制措施，以确保我国空气质量的全面改善。

形势依然严峻。

事实上，在总结空气污染控制的有效性时，研究人员并没有回避现存的问题。他们在文章中指出:“2017年，全国338个城市中仍有64%的城市的年均PM2.5浓度低于标准，我国的PM2.5污染防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PM2.5超标的城市主要集中在京津冀及其周边地区、魏奋平原、苏皖交界地区、长江三角洲北部、成渝地区和*乌昌地区该论文的合著者、清华大学地球系统科学教授张强告诉记者。他表示，虽然各城市污染超标的原因各不相同，但造成PM2.5严重污染的常见原因是能源结构偏向煤炭、产业结构偏向化工、交通结构偏向公路、不利的扩散条件和大气容量低。

“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的空气污染仍然严重，人口占世界的1/5，因此空气污染对健康的影响仍然很大。”张强说，为了打赢保卫蓝天的战斗，PM2.5还需要大幅度降低。

然而，治理的下一步将越来越困难。张强说，一方面，目前的空气污染控制已经进入了攀登和跨越门槛的阶段，从末端治理的红利已经逐渐缩小，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另一方面，全国范围内大气臭氧污染的增长速度加快，许多城市聚集区的空气质量管理已进入深水区，在那里，可吸入颗粒物2.5和臭氧受到共同控制。

“PM2.5主要在进入血液后影响人体，而臭氧是一种具有极强氧化作用的气体，进入呼吸道时会造成伤害。”论文作者、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王自发地告诉记者。更高的光照强度和更高的温度会增加臭氧浓度，因此空气污染和二氧化碳减排应该协调一致。

该论文的另一位通讯作者、清华大学环境研究所的何克斌院士也向《中国科学报》记者解释道:“PM2.5和臭氧污染是两个相互关联的大气二次污染问题。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氮氧化物都是PM2.5和臭氧形成的重要前体。”

对此，贺克斌建议进一步加强对非电力行业空气污染的综合防治，尽快启动国家柴油机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和国家挥发性有机物减排工程，减少PM2.5和臭氧前体的排放，共同控制PM2.5和臭氧污染。

把握低碳经济的源头

尽管中国实施了一系列严格的清洁空气行动，但郝吉明坦率地承认，在主要污染物和相关行业的防治方面仍存在薄弱环节。例如，非电力行业的综合管理、机动车特别是柴油发动机的排放控制、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总量控制和农业氨排放控制仍然是突出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大气十条》的实施对推动发展方式的转变起到了积极的作用。”郝吉明说。总的来说，能源、工业和运输结构调整产生的空气污染物的减少潜力需要大大释放，并逐渐成为改善空气质量的主导因素。因此，当务之急是加快空气质量改善途径的探索和转变，从污染控制向绿色发展模式转变。

“从发达国家控制空气污染的历史经验来看，没有一个国家在保留大量散煤的同时实现了空气质量的根本改善。”张强建议今后加快能源转换的步伐，大力推广清洁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同时，大力推进产业转型和结构调整，降低高耗能产业在经济中的比重，促进经济低碳化，实现大气污染物和温室气体从源头协调减排。

对于下一步的空气污染控制，本文作者、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副主任刘宝贤在接受本报采访时建议，各城市应首先“因地制宜”，掌握自身特点和污染状况，制定相应的政策和方针。同时，考虑到车辆、灰尘、餐馆等城市污染源的复杂性，有必要加强精细化管理。此外，他强调应根据不同阶段的治理特点加强科技支持。

在《大气十条》的基础上，中国提出了2018年至2020年进一步改善空气质量的“保护蓝天”三年行动计划。据了解，“运动”已经取得初步成果。例如，2018年，北京严重污染的天气已经下降到15天，PM2.5已经下降到52微克/立方米。“你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蓝天。然而，治理越困难，我们必须做的事情就越多。”刘宝贤说道。

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073/pnas.1907956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