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生免费教育七年：部分毕业生欲改初衷

这是在广西巴马民族师范大学任教的四名免费师范生。记者谢翔

“我的演讲即将结束。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我不能放弃。我希望看到你的进步，因为你永远在我心中。”

2011年6月17日，在北京师范大学为首批免费师范生举行的盛大毕业典礼上，时任国务院总理*在讲话后慢吞吞地说道。

在对面的墙上，一面高高悬挂的红色横幅上写着他的名言:“教师是天下最光荣的职业”。

今年暑假的一天，在陕西师范大学新勇学生活动中心(长安校区)举办的“免费师范生基层教学成长与成功研讨会”上，当这个视频被重播时，很多观众都放声大哭，有的人很快用手捂住了脸。

他们是80名免费师范生，已经在中西部地区的县乡两级学校任教。他们流下了复杂感情的眼泪。

自2007年国家提出对师范生实行免费教育以来，已经过去了7年。自2011年第一批免费师范生毕业这一神圣而庄严的时刻以来，三年已经过去了。应对这一政策的进展和效果进行评估、分析、调整和完善。

向社会发出积极信号:吸引和鼓励优秀青年终身教育

温总理本人首先提出在教育部直属的六所师范院校实施师范生免费教育。

从2013年10月新出版的《*谈教育》一书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政策的起源和发展。

在这本书的112页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我去了北京师范大学，1937年他们给了我一张我父亲在北京师范大学的文凭。我回家仔细看了看。我父亲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他毕业后会成为一名教师。我注意到在那个时候被“保证”就是成为一名教师。为什么？上学是免费的，都是免费的，甚至送一些衣服。

他接着说，“我有一个想法，去师范大学是免费的。也许不可能让所有的师范大学免费，但它必须向社会发出一个积极的信号。因此，我首先考虑在教育部直属的六所师范大学实行免费教育。要求学生签署责任书，毕业后成为教师。这样，我们可以从家庭中吸收一批勤奋优秀的学生到师范学校学习。”

当时，有媒体报道，在2006年8月22日国务院举办的基础教育论坛上，中国教育协会前会长、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顾明远给*送了两本书，当面说:“我们非常担心。现在优秀的年轻人不申请正常教育。我建议师范学校的学生仍然应该免费上学，贷款也没问题。如果他们毕业后成为教师，*将负责偿还贷款。”

顾教授没想到他的提议与的不谋而合。2007年2月4日，去长春参加亚冬会闭幕式的*突然出现在东北师范大学的校园里。他用急迫的语气告诉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我今天利用这个时间征求关于在师范大学实施免费教育的意见。因为一旦这件事决定下来，它就会得到实施。”

随后，在2007年3月5日召开的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上，*在《*工作报告》中正式提出“教育部直属六所师范院校实行师范生免费教育，并建立相应制度”，旨在进一步形成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使教育成为全社会最受尊重的事业。就是培养一大批优秀的教师；这是为了鼓励教育工作者办学，鼓励更多优秀的年轻人成为终身教育工作者。

今年高考结束时，来自全国各地的消息令人鼓舞:

全国六所部属师范大学招收了10933名免费师范生。这些学生在各地的平均分数比省重点线高40分，学生的数量和质量保持了良好的趋势。就生源结构而言，约90%的学生来自中西部地区，约60%来自农村地区。从那以后，注册的受欢迎程度没有下降，八年内有近8万名免费师范生注册。

为了认真落实总理的指示，免费师范生工作已列入教育部年度工作重点。分管副部长陈晓雅将每年带师范部主任一行到学校召开专题工作会议。下属六所师范大学集中了最优秀的教师，制定了最佳的培训计划。

“免费师范生”成了当时媒体的热门词汇。

一些免费师范生想改变初衷

农村期待好老师。然而，学校很快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多种因素的影响，一些满怀理想进入学校的免费师范生的思想开始波动，学习动力不足。

2011年，当柳树刚刚变绿的时候，山西省第一个被告知即将毕业的免费师范生，第一个在北京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拉起一个横幅集团公开招聘，但没有得到热烈的拥抱。

第一批免费师范生毕业前夕进行的一项调查更令人尴尬:只有31.9%的免费师范生愿意从事教师职业，整体教书意愿不强，返回贫困落后地区从事教育工作的意愿更低。

2011年9月6日，教育部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首批10597名免费师范生中，90%以上在中西部地区的中小学任教，39%以上在县(镇)以下的中小学任教。有些人对这个数字有疑问。因为他们知道，由于各种原因，真正回到中西部地区小学任教的免费师范生数量非常有限。华中师范大学在中部地区进行的第一次免费师范生调查显示，83.2%的学生与省市重点学校签订了协议，只有16.8%的学生与中小城镇或村庄签订了协议。北京师范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的实际比例更低。

国家实施免费师范生政策的初衷是为农村基层培养高素质的教师。为什么年轻学生前后的态度有如此大的差异？

对于个人，政策规定免费师范生从入学之日起享受国家免费待遇，包括免除学费、住宿费和每月400元的生活津贴。被录取的学生必须与大学和他们家乡的*签订协议，承诺毕业后在教育行业工作10年，包括初中和县级以下的小学两年。对于那些不能履行合同的人，他们所享受的免费教育费和违约金将按照规定收回并记录在信用档案中。

在学校学习期间，如果你想换专业，你只能在师范学校的不同专业之间进行调整，不能转到师范学校以外的其他专业。

这种强制性也反映在提供免费师范生毕业后攻读研究生。该政策规定，在协议规定的服务期内，免费师范生只能攻读在职教育硕士学位，不得申请全日制研究生或其他专业的学术研究生。

要求免费师范毕业生回到他们来的地方教书的严格原则限制了这一群体的就业范围。例如，在过去，华中师范大学的学生在中南五省甚至全国找工作是非常普遍的。由于这一政策的限制，学校里的500多名湖北免费师范生不得不全部返回本省找工作。到目前为止，有五分之一的学生工作没有落实，学校非常焦虑。

基层青年教师有“三忧”

离开学校回到家乡和小学的免费师范生在现实生活中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失望。

首先，一些地方没有令人满意地实施免费师范生政策。

政策法规保证免费师范生毕业后能在中小学任职，但在一些省市(自治区)尚未全面实施。2011年10月，记者在广西河池市辖下的巴马、都安采访时，了解到一些已经上岗的免费师范生没有岗位，每个月都要带着委屈的心情去找校长开具生活费收据，这种情况持续了10个月。后来，在媒体的关注下，自治区教育厅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另一名免费的普通学生在一次车祸中受伤，因为他没有正式的机构就不能参加医疗保险，而且他的家庭经济状况也无法维持生计。最后，他不得不放弃教学，含泪去广东工作。

据了解，在一些地方，免费师范生被分配到偏远的乡镇学校任教，因此她们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一些女教师不得不在镇上租房子，因为她们解决不了住房问题。也有一些免费的师范生说:“现在留在县城教书不容易，因为小学老师都拼命挤进县城。像我们这样既没有权力又没有钱的人几乎不可能留在这个国家。”

其次，基层的低工资和生活压力使得在职研究生很难独立承担每年近万元的学费，这导致许多人时不时地“逃离”。

据了解，在县以下小学工作的免费师范生第一年的工资一般在1400元左右，第二年在2000元以上。这个群体中的大多数人来自中西部的农村地区。许多人已经有了非常困难的家庭条件。此外，市级的生活费用也不低。有时，他们也需要从有限的收入中拿出一些钱来补贴在课堂上有困难的学生，或者用于课堂活动。

一名免费师范生亲口说了她的遗憾:她想为返回母校的在职研究生节省学费。她将在2013年夏天回到北京师范大学上课。因为她没有任何出路，她不得不去银行办两张信用卡，并透支买了一张往返票。

这绝不是一个恰当的例子。陕西师范大学一名支持*教学的免费师范生告诉记者，他目前的工资基本上是足够的，只有当他的家庭没有任何个人问题和灾难的时候。

因此，鉴于免费师范生的实际收入，建议国家对在职研究生免收学费。

个人未来职业发展的前景也让免费师范生感到不安。

“我被*的普通学生牢牢地束缚住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未来。”大多数免费师范生感到不安全，一些已经被送到基层的免费师范生一直担心，“基层学校容易进，难出。一旦我们与目前的学校签订合同，我们基本上就失去了在该地区学校之间迁移的*。即使你对这所学校不满意，你也必须坚持下去。”

完善免费师范生政策势在必行。

任何健全有效的制度都需要实践的检验和时间的打磨，免费师范生制度也不例外。

国家非常重视免费师范生的工作。

政策基本确定后，经与有关部门多次讨论，2007年5月9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教育部等部门关于教育部直属师范院校学生免费教育实施办法的通知(试行)》(国办发2007年第34号)。

为确保免费师范大学毕业生在中小学教学目标的实现，在首批免费师范大学毕业生毕业前夕，教育部等部门先后发布了《教育部直属免费师范大学毕业生就业实施办法》(教师[〔2010〕2号)和《教育部直属免费师范大学毕业生在职教育硕士学位实施办法(暂行)》(教师[〔2010〕3号)。

总体来说，初步的制度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同时也存在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完善这一制度一直有两个途径:一是加强行政领导能力，强化“保证”、“执行”、“审批”和“处罚”环节，尽一切可能防止免费的小学师范毕业生流失；二是采取鼓励、引导、尊重和宽容的态度，面向现实，关注广大免费师范生的合理需求，通过加强服务，支持免费师范生在小学的工作和教育事业发展。

在今天这个充满机遇的开放多元时代，我们希望有一个更科学、更人性化的政策设计。我们应该让年轻人有机会做出新的选择，并建立相应的退出机制。

据了解，澳大利亚还有一项鼓励大学毕业生到偏远地区工作的政策:如果通过学生贷款完成大学学业的毕业生自愿到偏远地区工作5年，那么他在学校期间的所有学生贷款将由*偿还。

这种政策设计的优势在于:第一，*采用鼓励的手段，而不是强制的手段，使政策显得更加人性化，更有温度；第二，充分尊重学生的选择权。年轻人在完成大学教育后通常会做出更加理性和实际的决定。第三，免费政策从学习期间的补偿转变为毕业后的补偿，更加科学合理，避免了*与学生之间不必要的矛盾和冲突。

有必要重新考虑免费师范生在中小学服务十年是否太长。

一般来说，一个人完成从小学到大学所有教育的正常年龄大约是22岁。如果免费师范生再去小学服务十年，这将是这批人一生中的黄金十年，他们的爱情、婚姻、生育等个人问题也将在此期间得到大部分解决。

“国家免费给了我5万元让我上大学，但我需要10年的青春来弥补。”许多免费师范生说，如果把理想放在一边，按照教育经济学的成本效益原则简单计算，交换肯定弊大于利。

一些教育专家还指出，*希望免费师范生将被终身教育。然而，在多元社会的环境下，在整个社会向城市化转型的过程中，长期在基层服务不利于吸引优秀人才从事教师职业，也不利于免费师范生对自身生活的整体规划和多样化工作与生活方式的选择。应该进行必要的政策调整。

海外数据显示，在*偏远农村地区的小学和中学工作的师范学生在获得类似补贴后，一般有5年的服务年限，之后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工作或继续学业。新加坡还规定，享受新加坡*奖学金的外国学生毕业后可以在该地区工作3至5年。这些做法值得学习。

免费师范生的后续支持政策和培训方法也需要改进。

许多在基层工作的免费师范生提出了一个问题，即是否有可能调整两年制研究生的学制，采用2+1模式，即除了网上学习和两年的冬夏集中培训之外，再延长一年安排全日制学习，以保证学习时间和学位质量。同时，我希望*能在政策上有所突破，让免费师范学生不受专业限制地申请学术研究生，而不是拘泥于“一刀切”，只限于教育硕士学位。

事实上，我国的免费师范生政策也在不断调整、修订和完善。

六所部属师范院校率先实施免费师范生政策后，*等省市(区)的几所地方师范院校也采取了师范生免费教育的方式，有效地丰富和提高了农村教师队伍。

在第一年试点的基础上，教育部根据公众意见，将“10年教学，前两年在农村小学工作”的初步政策调整为“10年教学，前两年在小学工作”，大大降低了政策实施的难度。

在跟踪调查的基础上，教育部公开承诺建立免费师范生的招生和退出机制，使其更加开放，让所有有兴趣成为教师的青年学生，特别是农村青年学生，都可以加入这一行业。

小学校长也有自己的看法。

陕西省白水县仓颉中学校长赵说:“如果我们学校的老师想离开工作去深造，我肯定会同意的。如果他们因违反合同而受到惩罚，我会假装不知道。我只是真诚地希望他能回到我们学校工作，帮助学校发展。”

贵州省威宁苗族自治县牛棚镇第一中学的袁说:“我们确实需要优秀的免费师范毕业生。如果来我们学校工作的免费师范毕业生想离开，我肯定会批准的。我们必须依靠每个人让学校更好地留住他们，如果他们想离开，他们不会被阻止。”

东北师范大学校长史宁中、陕西师范大学校长郁芳、华中师范大学校长马敏曾一见如故，一起跑到教育部部长袁贵仁的办公室，就提高免费师范生的政策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

在2013年全国政协十二届一次会议上，由华中师范大学党委书记马敏提交的《关于完善师范生免费教育政策的若干建议》。对于这个长期存在的问题，他提出了两个建议。

从陕西师范大学校长岗位上退下来的前校长郁芳也很担心。“当年，几个经历了从引进到实施免费师范生政策全过程的校长基本上都退休了，但这件事还会继续做下去，这个政策应该尽快完善，否则就不可持续，而且会影响一代人！”

据报道，前中国教育协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顾明远近日在8月中旬召开的第二届全国教育咨询委员会上，亲自致信袁贵仁部长，提出了完善免费师范生政策的建议。(原题:教师生活状况系列，免费师范生为免费师范生解决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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