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篇论文被撤稿：第三方中介机构扮演重要角色

“假文件”的舆论风暴又开始了。

12月12日，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以下简称“基金委员会”)举行的2016年“捍卫科学伦理反对科学不端行为”简报会上，国际知名学术期刊透露将于2015年撤回论文。

据报道，自2015年3月以来，已有117篇涉及中国作者的论文从英国现代生物学、斯普林格、埃尔塞维尔和《自然》等国际出版集团出版的四批浓缩手稿中被撤回。其中，23项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5项被列入已资助项目的申请。

2014年，中国发表了约25万篇SCI论文，仅次于美国，是英国的两倍，是14年前的五倍多。

值得注意的是，经过基金委员会的调查，第三方中介组织在这些学术不端案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被撤销的28篇论文都是由第三方中介组织委托“润色”和提交的，有些论文是完全通过交易代他人撰写和提交的。会上报告的八个典型的科学不端行为案例还涉及篡改稿件审查者的电子邮件地址、提供虚假审查意见、操纵同行审查程序等。

《中国青年报》和《中国青年在线》记者调查发现，曝光的第三方机构上海丰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丰和公司”)有“犯罪记录”，并在写作和交易论文方面形成了灰色产业链。目前，相关中介机构的业务分类很多，提供服务的“红线”模糊不清，国际论文的评论也存在灰色地带。

这不是第一次提到第三方中介。

为什么这些文件被取消了？基金委党组书记、主任杨伟指出，问题在于“同行评议涉嫌欺诈”——第三方中介机构在代表他人提交文章的过程中编造同行评议专家的信息，并通过“幽灵”评议向期刊、出版社等同行评议平台提供编造的评议意见。

基金委员会进一步调查发现，28份被撤销的文件中有13份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中介机构“丰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有关

上海丰和核公司官方网站称，该公司总部设在上海，在济南设有分公司，在北京和沈阳设有办事处。

基金委员会报告的第一个案例详细解释了该公司的问题。2015年8月，斯普林格出版集团取消了王力山等人在2013年发表的一篇论文，该论文是由上海一所大学发表的，原因是同行评议涉嫌欺诈。该论文是王力山在阅读博客期间发表的四篇论文之一。

王立山说，他迫于博士毕业的压力，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写论文，伪造了通信作者的电子邮件，然后委托同学臧卫东投稿。臧卫东说，他在提交文章和推荐审稿人的过程中伪造了审稿人的邮箱，所以他控制了邮箱，把伪造的审稿意见反馈给了编辑部。

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在线记者发现，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上海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臧卫东。2015年1月23日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立山。2015年7月9日，上海丰和公司因未能在《企业信息公开暂行条例》规定的期限内公开2014年度报告，被列入业务异常名单。同年7月29日，在提交并公布未报告年度的年度报告后，该公司被从业务异常清单中删除。

这不是上海丰和公司第一次被指定为第三方机构。2015年3月，英国现代生物学出版集团撤销了12种期刊的43篇论文，其中41篇来自中国。据《科学技术日报》报道，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对31位作者进行了一项调查。结果显示，5个第三方组织与15名被撤回的作者合作。

除上海丰禾公司及其子公司济南丰禾制药科技有限公司外，其他三家机构包括:上海亿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阿斯捷威(武汉)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神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在线》记者进一步调查发现，上海丰禾公司、济南丰禾公司和上海一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都来自同一个群体。

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上海丰和公司自然人股东为臧卫东，桑为。济南丰和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臧卫东、王力山。上海一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臧卫东，监事的记录是桑。该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被取消。

纸张销售的“一站式”服务

公司代表投资者甚至作家提供SCI论文并不罕见。《中国青年报》和《中国青年报》的网上记者找到了一个名为“乐吧”的网站，明确表示将为论文构思、主题确定、内容组织、全文改进和出版支持的全过程提供“一站式”专业指导服务。拥有类似业务的上海华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SCI论文提供“全方位服务”，包括论文撰写、期刊选择和投稿、审稿人回复、修改等。直到文章成功发表。

《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在线记者看到，上海丰和公司网站上贴有“为整体外包提供‘一站式’解决方案”等广告，但未发现与纸质代理直接相关的业务。记者立即拨打了网站的联系电话，询问是否可以提供SCI论文。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从写信到投票代表，你还可以确保报纸的出版。"

该员工表示，公司在撰写论文时使用的数据是真实的，来自他人提交的数据和原始数据，可以整体下载并进行综合分析。对于实验论文，要求客户提供实验样品，实验部分收取额外费用。

" SCI论文按贡献影响因素收费."这名工作人员说，1.0元的价格是3.5万元。2.0的价格是7万元，依此类推。从论文的数据、写作和发表来看，最快的时间是18个月。“但时间不确定。”

在提交文章和推荐评论者的过程中，该公司的员工声称他们可以帮助注册电子邮件地址。“电子邮件注册相对简单。这实际上是第三方审查。”

29岁的陈黎明(化名)是SCI论文的专业作者，毕业时获得了微生物学博士学位。他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整体外包”包括设计主题、做实验、根据客户的研究方向分析数据，最后撰写和发送文章。

他进一步对这些第三方组织进行了分类。在他看来，这些公司可以分为“真正的学术支持/研究外包公司”、“没有实验条件的学术支持公司”、“没有实验条件的学术支持公司(低版本)”和“纸张贸易公司”。

陈黎明说，在他熟悉的生物医学科学领域，“学术援助和纯粹的代笔写作没有丝毫区别”。他所理解的“真正的学术援助/研究外包公司”业务范围广，实验条件好，有2000平方米的实验室和价值2000多万元的固定实验仪器，负责实验外包和试剂生产。

陈黎明表示，“没有实验条件的学术支持公司”的运作是基于客户提供的数据。虽然“更好”的公司没有实验，但也有许多企业在进行数据分析和科学研究培训。然而，在“无实验条件的学术支持公司(低版本)”和“纸质交易公司”中，数据欺诈和第三方审查欺诈已经出现。

界定违规的“红线”有困难吗？

陈黎明告诉记者，事实上,“代理写作”业务在世界上“相当普遍”。

“的确，海外没有代理人，但会有代理作家。事实上，翻译是一种代表他人的写作。它被称为“用中文写初稿，用英文写初稿”。许多代理工作都是翻译，所以问题是如何定义它。”他说从字面上翻译学术文章非常困难。从中文到英文，这基本上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作者对原文内容进行分解和重组。严格来说，这不能称为翻译。

“如果你称之为翻译和润色，没问题，但说到写作代表就是学术不端。然而，这两种服务在操作上没有本质的区别。”陈黎明告诉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在线记者。

上海交通大学讲座教授、科学文化史研究所所长蒋指出，所谓的标准化第三方组织也是一种“边缘球”，难以解释清楚。

他说，许多从事这类业务的外国第三方机构名义上称自己为翻译公司，为他人翻译论文，但“它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

“从为别人翻译一篇论文到为别人写一篇论文，论文中仍然存在不同程度的伪造。帮助你修改甚至为你做实验是一种自然的转变。这些公司还将开辟审阅论文的途径，并确保你发表SCI论文。”姜对说道。

江表示，这些所谓的“标准化第三方机构”不透明，在运作过程中有很大的平稳过渡空间，很难简单地判断其业务是否真正标准化。“一篇文章的作者几乎不可能找到人润色它并告诉杂志。你不能理解这个事实，所以你根本不能谈论规模。”

在蒋看来，SCI收录的期刊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他表示，根据最新数据，目前世界上有8000多种期刊被SCI收录，其中一些因受影响因素较低而更容易出版。本研究涉及的大部分论文发表在这些期刊上，相关的论文交易公司通常会发表最终论文，这些论文也是影响因子相对较低的期刊。

“对于影响因子相对较高的出版物，如影响因子排名前20位的出版物，许多根本不实施所谓的同行评审。”江说:“他们的出版机制和这里的科普杂志一样。他们没有编辑委员会，也没有实现我们在这里想象的匿名同行评议系统。例如，当《自然》杂志现任主编菲利普·坎贝尔在2014年接受Shell.com采访时，他再次特别声明《自然》杂志“从来没有编辑委员会”，而且“自然集团的所有期刊都这样做”。坎贝尔为此感到自豪。他认为只有没有编辑委员会，他才能有独立的思想，不会受到学术界人士的影响。”

蒋指出，同行评议是目前比较公平的方式，“买卖论文、编造同行评议的第三方机构实际上背离了同行评议的初衷”

论文综述中有一个灰色区域。监管真空从何而来

江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网记者，许多杂志没有纸质版，而是在网上发行。因此，每期杂志的论文数量基本上是无限的，从而导致编辑委员会审查手稿。当审查手稿“外包”时，缺点出现了——“这些公司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是学术界的真正成员。一旦外包出去，他们将不再接受同行审查。”

他解释说，外包商业公司已经开发了一种新的评审模型，允许投稿人自己推荐几个评审员，外包公司将从这些评审员中寻找评审员。投稿人需要提供评论者的邮箱，所以有人注册了另一个邮箱，并发明了一个不存在的评论者。外包公司的审查者将手稿发送到邮箱，实际上是发送给作者本人或写它的公司。当然，我们会收到评审人员的积极反馈。同行评议演变成了欺诈。

“这些杂志在网上出版后，欺诈现象就成批出现了。随着规模越来越大，一些杂志会警觉起来，在同行评议中发现问题，然后进行调查。”江告诉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在线，许多杂志最近进行了检查，结果有几十份报纸被撤回。

他说，并不是所有被撤回的文章都来自中国，但由于中国在评估论文的能力和专业职称时非常重视论文，更多的论文被撤回。

一些被撤回的论文甚至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的资助。小源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主要是基于作者发表的论文和成果。“只要出版物本身没有问题，他们就会基本上信任。如果要揭露欺诈，通常是由发表论文的出版物来完成的。”

根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条例》的有关规定，基金会委员会将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罚，最严重的是在7年内禁止申请科学基金项目。"对于特别糟糕的情况，监管委员会实际上希望终身禁止报道."基金委监督委员会主任陈曾向媒体表示:“科研诚信建设需要各方共同努力，希望制定相关法律法规来规范。”

“撰写论文的最根本目的是让学者们发表他们的研究成果，促进同行之间的相互交流和讨论。这也是学术论文的最初功能，但现在它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一范畴。”江表示，随着越来越多的捐助方偏离初衷，第三方机构的空间将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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