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高校学费涨价潮：学费究竟被用到了什么地方

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高等院校学费上涨的谣言已经爆发。

重返大学的人数正在下降，但大学不得不提高学费。自然，学生和家长不愿意这样做。但大学也有自己的原因——培训成本正在上升，如果学费不增加，大学的赤字会更大。当时，“高校学费上涨”成为高等教育界争论的焦点。

■我们的记者温彩飞韩坤陈彬

动态的

事实上，近年来，高等教育机构提高学费的声音并不多。著名经济学家毛曾公开表示支持增加学费。他的理由是只有10%到20%的学生是穷人。对于那些有能力支付高额学费的人来说，大学学费的降低只是一种激励。在美国、英国和中国香港等大学学费普遍上涨的背景下，国内私立大学近年来纷纷提高学费。

即便如此，自2007年以来，国内普通本科院校的学费调整从未“雷声大，雨点小”。原因是2007年，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建立和完善普通本科院校高等职业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资助政策体系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五年内不得提高大学学费和住宿费。这是学费纠纷的五年“平静期”。

现在，“意见”已经过期，学费上涨的谣言可能不再是“狼来了”。几天前，江苏省举行的高校学费调整听证会显示，江苏省六个专业的学费平均上涨约23%。早在江苏、湖南、天津和宁夏就相继举行了相关听证会，学费上涨10%~50%。

去年秋天，“211工程”学校的所有专业将按照最高学费标准收费，而不是“211工程”学校的一些专业的学费，后者已从700元增加到2000元。

去年10月，天津举行了普通高校学费标准听证会。在调整后的计划中，每个本科学生的平均学费每学年增加1264元，也就是说，根据四年制，每个学生将额外支付大约5000元的学费。

2月，宁夏召开了高校学费调整听证会。听证会上，新划分的专业类别调整学费标准1300~2500元。同时，要适当拉开不同高校学费标准的差距，允许高校在调整后学费标准的基础上上浮10%，进入“211工程”的高校在调整后学费标准的基础上上浮10%。

3月21日，江苏省召开公立高校学费调整听证会。根据目前的听证会计划，除了两个专业的学费保持不变外，六个专业的学费建议增加，平均增加约23%，而医学专业的学费预计将增加近50%。

对比

在抱怨“学费高”的同时，人们不禁会想，中国大学的学费是否真的很贵。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大学如何向当地学生收取学费？

让我们看看诺丁汉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普林斯顿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所在国家(地区)的本科生学费与*大学学费的比较统计。(详细信息请参见右侧的下表)

一般来说，本科生的学费有两种:一种是所有的本科生，不分专业，都有相同的学费，如诺丁汉大学、香港中文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另一个原因是学费根据不同的专业相应地提高或降低，比如新加坡国立大学。在第二种情况下，普通医学和艺术的学费比普通专业高得多。以新加坡国立大学为例。就学生不包括*补贴的自付费用而言，牙科和医学(护理除外)的学费为116，100新加坡元，而一般工程、法律和计算机的学费仅为30，000多新加坡元，艺术和社会科学的学费甚至还不到30，000新加坡元。学费通常与当地的经济水平有关。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的学费差别很大。与私立普林斯顿大学相比，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支付的学费不到五分之一。

中国学生向学校支付的费用除了学费以外还包括住宿费，学费是唯一的基本支出，而外国大学收取的费用细节要高一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校明确列出了学生的费用清单:学生服务费、学费、伯克利校园费、班级通票费和健康保险费。文件管理费，国际幸存者必须支付一部分额外的学费。

从绝对数字来看，中国大学的学费显然是上述大学中最低的。然而，为了衡量学费是高还是低，计算当地学费占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应该是一个更准确的标准。其中，每所大学的数据来自其官方网站，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的数据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网站，*大学的成本计算为6000元。相比之下，目前我们大学的学费并不高。

圆桌会议

刘光明:河南工业大学继续教育学院院长

熊丙奇:21世纪教育研究所副所长

侯:华东师范大学上海终身教育学院副教授

价格上涨的原因是什么？

刘光明:每个大学每年都有提高学费的冲动，但是由于**和省*的限制，没有任何行动。一旦一些省份在这一领域取得突破，其他省份肯定会效仿。当一个省在这方面有所突破而没有受到教育部的批评时，该省将认为增加对高等院校的资助是一个重要方面，其他省也会这样做。毕竟，大多数大学仍然很穷。因此，价格上涨有两个原因。首先，*缺乏教育经费。第二，其他省份已经增加，如果我们不增加，我们将会遭受损失。因为这个省的孩子在其他省上学要支付很高的学费。

熊丙奇:两个原因。首先，教育部取消了学费的“冻结令”。一些地方和大学抓住这个机会提高价格。第二，高校的运行成本确实随着价格的上涨而增加。一些学校缺乏*资助，也没有其他办学资金来源。因此，办学资金短缺，因此存在价格上涨的内在需求。

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随着物价的普遍上涨和各种生活费用的普遍上涨，教育费用肯定会上涨。由于成本分担的需要，即使在总培训成本中的比例保持不变，学生应承担的教育成本部分也应增加价值。因此，一些学院和大学决定提高学费。

然而，教育不仅仅是一种市场交易，还具有更深层次的公共属性。人们对学费上涨做出反应的原因是多年的思维惯性。因为在公众的普遍观念中，教育的公益性是主导的，“所以我认为学费不应该上涨”。

国内大学真的“缺钱”吗？

刘光明:除了“985工程”的大学，中国的大学都应该被说成是“缺钱”。首先，国家或省级*的拨款相对较低，一些欠发达省份分配了大约1.2万名本科生。第二，学院和大学赚钱的方式有限，只能依靠*资金来办学。第三，办学成本不断增加，如员工工资和各种消费成本。第四，各种类型的大学浪费严重。办公楼越建越好，装修越来越豪华，水电浪费严重。然而，办学需要高投入、实验设备、高水平的教师以及良好的学习和住宿条件。第五，学校雇佣了很多与大学中心工作无关的人员，比如太多的行政人员和太多的后勤管理人员。

熊丙奇:学院和大学缺钱，却乱花钱。中国高校办学资金来源相对单一，主要依靠财政拨款和学生学费。许多学院和大学都缺钱。但是，与此同时，高校的经费支出也存在四个问题:一是高校的行政机构庞杂，行政人员众多，行政费用庞大；第二，一些学校追求形象工程和成就工程，建造豪华校园和风景优美的林荫大道，铺张浪费。第三，由于*问题，科研经费的浪费是惊人的。一些调查显示，只有40%的科研经费实际用于科学研究。第四，学校也在欢迎和派遣学生上花费了很多。如果学校减少行政开支，“三公开”开支，科学*决策，遏制教育腐败和学术腐败，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教育、教学和学术研究上，资金缺口将不会像现在这样大。——一些大学负债数亿元以上。

侯:真正的“缺钱”应该是高校投资最多、投资最少的领域。对于高校来说，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改善和提高教师待遇；第二是对学生生活和学习的真正投资。然而，这两者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教师工资不高，例如，一线教师的课时津贴太低，教师很难在课堂上发挥最大的能量，这直接影响到学生接受教育的质量。此外，学生在图书馆排队，在自习室抢座位，这表明目前大学提供的教学设施仍不能满足学生的要求，学习质量自然难以保证。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的高校确实“缺钱”。

学费花在哪里？

刘光明:1999年大学扩招后，大多数中国大学都建起了新校区，基本上都是通过贷款建设的。尽管各省都出台了一些还款补偿办法，但高校仍有大量贷款需要偿还。大部分学费用于偿还贷款。

此外，学校支出的很大一部分是教师的工资，一部分是花在奢侈的风格、吃喝的风格和享受的风格上。当然，八项*规定出台后，这方面有所克制。此外，它也用于面子工程。大学里最好的地方通常是办公楼或各种带有“学术交流中心”的高级酒店。在提高学费的过程中，学生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学生的住宿和学习条件没有多大改善。

熊丙奇:学生支付的费用不仅用于人员培训，还用于不必要的行政开支、过度建设和一些与人员培训没有密切关系的“学术研究”。

侯:就目前国内高校的情况来看，学生缴纳的学费基本上都是用于办学的。然而，办学有两种投资。一种是直接投资于培养学生，直接用于改善教学和生活条件。另一种类型的投资机制不能直接让学生受益，而且从项目投资到学生最终使用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学费上涨后，大学还能做什么？

刘光明:一个是增加收入，另一个是减少支出。

开源非常重要。高等院校应当将大学活动划分为不同的领域，并且必须留出专门的领域用于社会服务和科研转化。一些重点大学在科研转化和社会服务方面的收入已经超过国家分配的数倍，但普通大学不具备这种自我生成能力。同时，要对大学教学和科研以外的活动进行科学管理，实行市场化运作，增强大学资源的再生能力。如高校后勤社会化、高校服务设施开放、高校社会教育等。国内大学的另一个常见失败是来自个人和企业的捐赠。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潜力，但是没有一所学校在这方面做出很大的努力。

同时，大学应该围绕社会、企业、市场和学生来办学，通过对社会、企业和学生的贡献来赢得社会、企业和学生的尊重，并在这方面获得物质、能量和信息的回报。

就减少开支而言，大学可以做很多工作。大学应该小心理财。关于大学应该在哪里以及如何花钱，应该有一个争论。大学核心技术以外的人员应该减少或社会化。高校财务工作要有阳光监督机制。最重要的是加强对责任主体的管理，使领导者有节约成本的意识和责任。例如，领导领导的公交管理；办公室储蓄；建筑成本管理；节约水电；实验教学设施的科学管理等。

熊丙奇:大学学费是可以提高的，但是有两件事必须做:第一，应该清楚地计算每个学生的平均成本，应该去除不必要的行政开支，应该消除浪费。学生承担巨额管理费用、学校形象工程和成果工程是不合理的。其次，合理确定学生承担的费用比例。通常有两个标准。一是学生承担的费用是平均生活费用的20%。如果平均生活费是2万元，学费是4000元。第二，学费标准不应超过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以免加重人民的生活负担。如果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万元，学费标准为2000元。以上两个数据的最小值作为学费标准。

合理确定学费标准后，如果办学资金短缺，可以通过两个渠道解决:一是*拨款承担*应支付的高等教育投资；第二是通过从社会机构和校友那里募集捐款来获得更多的办学资金。在这方面，外国大学比我们的大学做得好得多。例如，普林斯顿大学的捐赠率超过60%，我们的大学刚刚开始这方面的工作。此外，大学还可以通过某些商业活动获得办学资金。但是，管理与办学核心的关系必须妥善处理。同时，所有财务信息必须公开透明，以防止资产流失和腐败滋生。中国的高校也有校办企业，但校办企业与学校的关系混乱，真正为学校出资的校办企业并不多。

侯:在我国目前的形势下，*财政应该仍然是高校的主要资金来源，但高校也可以探索其他渠道。例如，大学可以与基金会、企业家或社会组织广泛合作，为学生赢得更多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在学校设施的建设中，外国大学通常接受捐赠，并以命名建筑的形式归还。此前，清华大学的一栋教学楼以该企业的名义更名为“真维斯大厦”的消息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但事实上这是没有必要的。只要是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和有利于培养学生，有关部门可以放宽这方面的考虑和限制。

至于学校自发的创收行为，尤其是那些涉及教师的行为，如外出讲课，不值得鼓励，因为这种行为往往会分散教师的注意力，影响他们的核心教学工作。此外，如果高校产生“丰富多彩”的收入，地方*往往会减少对高校的财政支持，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财务状况良好”，不利于学校的发展。

另一方面，过去的经验也表明，长期维持相同的学费水平并不能保证教育的公平。适时适度提高学费的功能之一是高收入群体对低收入群体的补贴，即通过以助学金等形式多收学费来补贴经济困难的贫困学生，从而减轻贫困学生的经济负担。在提高学费的同时，高校应同时完善学生资助体系，实现办学经费来源的多元化，扩大学生资助的覆盖面，让人们看到学费政策的调整并不是以牺牲低收入阶层的利益为代价的。

《中国科学日报》(第五版《大学周刊》，2014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