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学缘何成为种族之战交锋地带（上）

美国执法官员维持夏洛特维尔集会的秩序。资料来源:新华社

■郭英建

几天前，美国夏洛特的弗吉尼亚大学校园连续两天发生种族冲突，导致所在州和城市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并直接导致一人死亡、数十人受伤和两名执勤警察死亡的严重后果。随后，美国各地爆发了反对种族歧视的大规模*。为什么这场种族冲突始于校园？为什么会发生在弗吉尼亚大学？由此在高校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如何面对真实的历史，如何与学生讨论历史，如何澄清历史与现实的关系等。，在美国教育界引起了强烈的震动和反思。

雕像引发的社会动荡

8月11日，距离弗吉尼亚大学第18个新生注册日不到一周。也许每个人都没有想到会由此引发社会动荡。

事件的原因很简单:根据市政决议，最初的计划是拆除美国内战期间南方将军罗伯特·李的雕像。当地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如“联合右派”和“白人至上主义者”，举行集会*雕像的拆除。后来，新纳粹分子和三k党也加入了进来。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些反对这些带有明显种族歧视的组织的人走上了街头。第二天，双方人数增加，接着是激烈的冲突。夏洛特维尔，一个人口不足5万的小镇，立刻成为美国和世界关注的焦点。

当然，在上述简单叙述的背后，一定有非常复杂的历史背景和现实语境。我们可以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冲突是从一尊雕像开始的？

李将军的雕像起源于1917年，是夏洛特维尔系列之一，但直到1924年才完成。这座雕像位于夏洛特市，后来改名为“解放公园”。这座雕像与弗吉尼亚大学关系密切。除了地理关系之外，1924年雕像揭幕时，弗吉尼亚大学时任校长奥德曼亲自出席并发表了演讲。此外，雕像的底座是由一名弗吉尼亚大学的毕业生设计的，将其放置在以前的“李将军公园”的相关费用也是由一名在弗吉尼亚大学学习过的学生捐赠的。

李将军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在弗吉尼亚，甚至在美国南部，他被许多白人视为英雄，但也被许多人视为奴隶制的*。因此，这座雕像成了双方用来解释其意义的象征。

8月11日星期五，一群火炬*者来到了弗吉尼亚大学校园，他们大多是年轻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很快，集会吸引了其他更传统和激进的白人民族主义者、新纳粹分子和三k党。与此同时，反*者赶到现场，双方对峙，形成对峙。因为起初反*者很少，他们被这些白人青年包围了。在双方僵持期间，白人至上主义者开始高呼一些带有严重种族歧视和仇恨的口号，如德国纳粹的口号“献血和土地”和反犹太的口号“犹太人不能取代我们”。第二天晚些时候，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引发了一场血案。

为什么在弗吉尼亚大学

像美国许多南方城市一样，弗吉尼亚大学所在的夏洛特维尔有许多公共空间，包括一些纪念当年南方联盟体系的纪念碑。事实上，其中大多数只是在20世纪建立的。那时，民权运动开始逐渐兴起，许多带有种族歧视的法律也开始受到人们的批评。由此不难看出，这些纪念碑的建立已经带有双方意识形态斗争的痕迹和路径。

近年来，白人至上主义者在一些地方因种族歧视而杀人，这导致人们不断努力消除这些纪念碑，并重新命名曾经为纪念邦联而命名的街道和广场。可以想象，无论何时实施，总会有一些人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这无疑是试图抹去历史。反对者中有相信历史就是历史的保守派，仍然相信联邦制是他们的传统和遗产的南方人，以及更彻底的白人民族主义者。

弗吉尼亚大学，尽管通常简称为弗吉尼亚大学，却被称为“杰斐逊先生的大学”，因为它是由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创建的。当然，这是弗吉尼亚大学所有人引以为豪的地方，但另一方面，令人遗憾的是，杰斐逊在他创造的《独立宣言》中宣称“人人生而平等”，但他自己却是奴隶主。如果你回顾学校的历史，也有一些困难。众所周知，弗吉尼亚大学最著名的建筑是由奴隶建造的，但仍有一些事实没有被太多人所知。当然，这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1921年，UVA收到了三k党捐赠的1000美元。1935年，第一个申请弗吉尼亚大学的黑人学生被拒绝。1959年，在哈佛大学第一位黑人毕业生毕业89年后，弗吉尼亚大学诞生了第一位黑人大学生。

事实上，无论是弗吉尼亚、夏洛茨维尔还是弗吉尼亚大学，所有这些历史渊源都不是孤立的。从19世纪中叶到1965年的100年历史中，美国南部各州一直对有色人种实行种族隔离制度(主要针对非裔美国人，包括其他族裔群体)，这导致了以黑人为主的少数民族在政治、经济、教育和社会方面长期处于不利地位。

当然，作为一所世界著名的大学，弗吉尼亚大学在很多方面还不到位。例如，据报道，弗吉尼亚大学的非洲学生和西班牙学生的比例分别仅为6.5%和6.2%。哈佛的数据分别是14.6%和11.6%。你知道，弗吉尼亚大学所在的弗吉尼亚州有超过20%的非裔美国人，而哈佛所在的马萨诸塞州只有不到10%。可以看出，弗吉尼亚大学内外都有许多白人至上主义者，他们并非没有社会基础。

历史雕像:移除还是不移除

对于如何对待历史雕像，有两种对立的态度。

一方面，有些人认为这些只是有历史价值的历史遗迹，应该被保存下来。这种态度可以由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来代表。8月15日，夏洛特维尔冲突后的第三天，特朗普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你觉得托马斯·杰斐逊怎么样？你喜欢他，嗯，我们也要把他所有的雕像都擦掉吗？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大奴隶主！”它的观点清晰可见。

另一方面，许多反对者认为，原封不动地保留这些纪念碑就等于拒绝承认奴隶制已经进入历史的垃圾堆，美国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已经被历史抛弃。在许多人的眼里，尤其是反白人的民族主义者，上述言论是对白人至上和压迫、剥削和毁灭许多少数民族(尤其是非裔美国人、印第安人、亚裔美国人、妇女等)的一个世纪的现实的浪费。)。他们的优越感和对他人的歧视仍然深深扎根于一些白人的心中和信仰中。仅仅因为少数民族刚刚获得了一点平等和*的权利，他们不能被视为剥夺了白人的权利和*。

事实上，这两种观点针锋相对，互不让步。

多年来，美国高校在“政治正确性”的反思下，不断倡导大学校园的多样性、多样性和差异性，特别关注少数民族的入学率、相关权益、相关组织等问题。少数民族的问题，包括妇女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往往会成为整个高等教育界关注的问题，从而导致大学校长被解雇或辞职。在社会上，因为平等权利行动法案关注少数民族，一些白人青年向法院上诉，因为他们觉得不公平，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失败了。今年，哈佛本科生首次招收了比白人更多的少数民族学生。这些都是一些白人学生感到不公平，一些白人民族主义组织感到强烈不满的地方。当然，还有更复杂的原因，但只有这些小案例足以表明种族冲突反映在现实的细节中。

在一些白人，尤其是白人民族主义者的眼中，所谓的宽容和多元主义意味着消除或抹去过去的历史，特别是那些入侵以前由白人控制的机构并抹去白人历史的少数民族。这是他们坚决反对和争取的主要原因。当然，这种声音在2016年特朗普的竞选活动中变得越来越受欢迎。特朗普在2017年入主白宫后，将从幕后走向前台。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时代背景。不能说这是特朗普或他*的结果，但毫无疑问，这与他对白人至上主义者模棱两可甚至模棱两可的态度有关。

华盛顿三一大学的麦奎尔校长说，大学校园很容易受到攻击，因为它提倡普遍平等、*和*。但是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提倡诸如“我们和他们”这样的对立观点。在他们看来，学术界和大学校园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中国科学新闻》(第七版，2017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