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复古”：保护还是折腾

我们的记者胡

地名的保护不能仅仅依靠“复古”。古代地名的盲目恢复也是一场更名运动。地名文化的保护不能以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

4月中旬，《人民日报》评论版发表了一篇题为“地名是我们回家的路”的文章它指出“徽州”(现在的黄山市)是一个如此重要的历史地名，我们不妨考虑恢复它。《人民日报》的官方微博随后推出了“黄山市恢复其旧名惠州”。你支持吗？”在网上。此后，陕西官方媒体西部网立即通过其官方微博发起投票，“xi想恢复长安吗？”

当时，关于地名“复古”的讨论成为公众舆论的热门话题，这一轮恢复地名的呼声也有了机会。3月22日，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北京召开视频会议，加强地名文化保护，清理整治不规范地名，动员部署地名文化保护，清理整治不规范地名。会议的亮点之一是指出地名频繁变化的症结，强调地名的文化传承。

然而，地名的保护不能仅仅依靠“复古”。古代地名的盲目恢复也是一场更名运动，保护地名文化不能以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

“徽州”的文化内涵

中国地名和文化遗产保护和促进协会主席刘宝全说，地名首先是语言和词汇的一部分，因此也是一种语言和文化。地名是地名的专有名称。因此，地名的文化内涵首先揭示了它所指的地理实体的位置和范围。同时，它的内涵还包括声音、形式和意义。如果进一步探究，还可以揭示地名的词源:地名来自什么语言，地名的命名原因。

例如，他说，从古籍中探究地名的词源，可以看出我国许多地区的命名与人们生活的地理环境密切相关，如“陕西”、“河北”、“洛阳”以地理位置命名，“井陉”、“赤峰”、“葫芦岛”以地形特征命名，“鞍山”、“黑龙江”、“涞水”以山川命名...还有许多取决于历史原因。例如，“广州”在五年内被三国的吴从胶州分开，并因胶州被命名为广信而被命名为广州。

此外，地名所指的地理实体的历史进程、地理环境和地方习俗丰富了它们的文化内涵刘宝全说，这是地名词汇形成和生存的环境和土壤。它们影响该地区地名群体的形成、选词和演变的规则和特点，并能创造地名的文化景观。

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徽州”，就会发现它不仅具有地名文化的基本内涵，而且还有非常丰富的文化外延。据《黄山年鉴》记载，徽州之所以得名，不仅是因为绩溪有惠玲和会溪，还因为“惠”字意在“缚”和“索”，表达了宋代加强对这片土地的约束和统治的愿望。从那以后，这个名字保持了近800年不变。

在刘宝全看来，更重要的是，在长期的历史文化积淀中，名称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符号，具有广泛的文化认同和强烈的亲和力。徽州文化基本上是以徽记命名的。徽学、商人、戏曲、水墨、蔬菜、雕刻、建筑和盆景等。在中国文化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黄山是一个与原徽州有相当地理距离的风景区，承载不起徽州文化。他认为把徽州变成黄山市会切断这个地区的历史文化脉络，尤其是对那些热爱徽州文化的人来说。当然，徽州地名的恢复不仅需要考虑文化传承，还需要全面、全面的科学评价。

为什么老地名会随意改变

然而，对于改变地名的遗憾在历史上时有发生。

除了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为了配合文字改革和此后的特殊历史时期，刘宝全表示，主要是受城市化进程中的经济利益、资源开发和环境改善的驱动，以及对地名文化的认识不足，导致频繁禁止随意更改和废除古地名。例如，河北省万县是由晋代建立的，以“完美而坚固的山川”的意思命名。然而，在1993年，它被重新命名为顺平县，仅仅是因为外国投资者认为“万县”已经“完成”，并没有在这里投资。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学家葛也指出，为了发展旅游业，在其管辖范围内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的名称被整个行政区的名称所取代，其中黄山市受到的批评最多。此外，一些地方为了争夺历史名人、名山、名水和名物而更名，从而形成既成事实。

最让他觉得可笑的是将“罗马湖”改成“马尚湖”的行为，以避免同音“落马”和城市中大量的“外国”地名，如“威尼斯”和“曼哈顿”。

民政部地名研究所副所长宋九成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表示，地名管理法规滞后也是原因之一。

现行的《地名管理条例》颁布于1986年，是计划经济背景下委员会管理*的产物。《地名管理条例》与当时的主要管理机构中国地名委员会相配套，对促进中国地名标准化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在过去的30年里，地名管理的外部环境、管理主体、管理内容和工作机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行的“条例”远远不能满足时代的需要。地名管理缺乏法律依据和单一管理手段是个别地名更名不当的重要原因。

然而，刘宝全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自21世纪初以来，社会对传统文化缺乏自信和自我意识的状况已经开始改变。地方*已经意识到对地名文化的保护，主管当局也加强了检查。此外，在专家的参与下，任意更改地名的现象相对减少了。

宋九成还希望从修改《地名管理条例》入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为地名管理提供有力的法律武器，使地名管理始终走在法治的轨道上。

“复古”也是一个重命名运动

不可忽视的是，由于地名的历史文化价值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关注，一些地区在地名文化的保护和传承上出现了“复古”的趋势。

然而，刘宝全坚持认为“一种倾向永远不能用来掩盖另一种倾向，具体问题必须详细处理”古代地名的盲目恢复也是一种更名运动，容易造成混乱。特别是，大型地名必须保持稳定。"

宋九成还表示，推广和保护地名文化的初衷是为了引起全社会对地名文化的关注和珍惜，实现地名的相对稳定性，以及在恢复历史地名时应遵循的一些原则。

一方面，资源是一致的。例如，由于行政区划的调整，当两个行政区域合并时，如果需要采用历史地名，历史地名应尽可能与当前行政区域相对一致，并且不要“过度使用”或“过度使用”资源。这不仅有利于历史文化和地域文化的传承，而且可以减少和避免不同地区的地名纠纷。同时，靠近源点。要使用的历史地名的文化渊源应尽可能接近或符合当前政治区的政治和文化中心，以避免争议。

从这个角度来看，葛认为把安改名为长安是不合适的。长安作为首都的历史到唐朝就结束了。今天，Xi的行政区域不是长安城，而是大得多。长安，过去作为Xi的一个县名，现在作为一个区名，并没有消失。如果考虑到改变一个大的省会城市的名字的高成本，这个提议是不科学的。

“事实上，Xi本身并不属于失败的名称。长期以来，当地人已经逐渐认识到这个地名，并在国内外获得了相当大的认可。因此，没有必要把地名改回来。”刘宝全说。

如何保护地名文化遗产

刘宝全在采访中强调，保护地名的原则实际上是侧重于保护未被改变的地名，这符合联合国保护文化遗产的总体原则----保护生物。《地名管理条例》的实施，意味着“保持地名的相对稳定性”，而不是改变“可以改变或不可以改变”和“当地人不同意改变”的地名。如果真的需要修改，必须经过充分的专家论证，遵循地名命名规则，谨慎行事。

作为联合国决议产生的国家文化遗产，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将地名文化遗产保护作为国家地名研究和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为国内地名文化遗产保护的发展提供了很多参考。

例如，荷兰建立了历史地名数据库，以保护和研究地名的文化遗产。一些北欧国家大力推广和保护地名，登记和出版优秀的传统地名，并绘制地图保护地名的文化遗产。也有一些国家通过立法保护地名文化。例如，瑞典在修订《遗产保护法》时增加了对地名的保护。国家遗产保护委员会还专门制定了《地名和遗产保护法:良好地名做法的解释和应用》，向地方和地区部门宣传。

因此，宋九成在接受采访时说，首先要做的是保护世界文化遗产，促进中国地名文化遗产的保护。建立地名文化遗产数据库，建立地名文化遗产重点保护名录体系，完善地名文化遗产评价标准体系，实现地名文化遗产的分类、分级和分层保护；目前，结合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我们做好了地名文化普查的发掘、宣传和保护工作，并将地名文化遗产保护纳入国家文化建设重点项目。尤其重要的是将地名文化遗产保护纳入地名法制建设的范围，为地名文化的保护、传承和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法律支持。

《中国科学新闻》(第一版集锦，2016年4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