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尝试开展深部脑刺激手术治疗严重抑郁症

我觉得我已经回到了我生命中最好的状态——幸福、快乐和满足。我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神经学家海伦·梅伯格正在监控神经外科医生对一名严重抑郁症患者进行深度脑刺激。资料来源:埃默里大学

琳达·帕特森，一位前高中校长，已经和抑郁症斗争了40年，并且尝试了一系列的治疗方法，但没有多少缓解。一天晚上，她看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报道，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的海伦·梅伯格实验室进行了一项深度脑刺激手术治疗严重抑郁症的临床试验。第二天，她决定自己试试。

这个4小时的手术包括在头骨上钻两个镍大小的洞，并将长金属电极放置在大脑深处叫做25区的微小结节处。一旦电极就位，手术小组将按下外部发生器的开关，高频脉冲电将开始刺激脑组织。电池嵌入锁骨下，像起搏器一样提供持续的电刺激。

病人在手术过程中保持半清醒状态，因此梅伯格团队可以在通电时检测病人的精神和情绪状态。帕特森回忆起那种感觉，好像她正在逃离深海漩涡，回到地面。手术后，“我觉得我已经回到了我生命中最好的状态——幸福、快乐和满足。”帕特森说，“我的认知能力有所提高。我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6个多月后，帕特森没有复发的迹象。

首次尝试

10年前，梅伯格首次尝试用DBS疗法治疗抑郁症患者。她和其他团队针对不同的大脑区域，一个接一个地使用DBS疗法来治疗200多名抑郁症患者。" 40%到60%的病人的情况有了明显的改善."梅伯格说。

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情绪和焦虑障碍项目前主任、让桑药物神经科学治疗中心主任侯赛尼·曼吉说，这种实验疗法可以给那些放弃希望的患者带来新的生活，并“刷新”抑郁症治疗领域。这给了研究人员一个强有力的武器来研究一个古老但基本上未经检验的假设:大多数抑郁症不是由影响神经系统的化学物质失衡引起的，而是由受损的神经“回路”引起的。

纽约西奈山医院的神经科学家斯科特·鲁索指出，一种正确检验神经元回路假说的方法直到最近才被发现。这意味着准确地改变大脑关键神经回路的活动并保持其他神经回路的完整状态是可行的。在过去的五年里，鲁索说，像光遗传学这样的新技术已经允许科学家开始跟踪和控制抑郁症动物模型中的神经网络。"这是进行此类研究的绝佳机会。"耶鲁大学医学院的精神病学家罗纳德·杜曼说。

梅伯格警告说，尽管帕特森的康复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案例，但并不是所有接受DBS治疗的抑郁症患者都能获得如此立竿见影或持久的效果。梅伯格和其他团队目前正在对25个区域和其他大脑区域进行DBS临床试验。为了排除安慰剂效应，研究人员将接受DBS的患者与接受相同手术但未接受电刺激的患者进行了比较。学术界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些研究上。杨森博士的药物神经科学家韦恩·德瑞维特说:“许多人都在观察这种疗法是否真的有效。”

神经电路研究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神经解剖学家约瑟夫·普莱斯指出，利用电流控制神经回路从而影响情绪的想法并不新鲜。早在17世纪，医生就开始用电击治疗癔症。19世纪，神经科学家保罗·布罗卡发现，刺激特定的大脑区域会导致猴子产生奇怪的情绪行为，使它们非常顺从或过度性欲。

最近，抑郁症研究人员又回到了这个概念。动机之一是，旨在恢复“不平衡”脑化学的现有药物正经历越来越多的挫折。虽然像氟西汀这样的药物可以提高神经递质血清素的水平，似乎对一些病人有帮助，但它并不适合所有的病人，而且有副作用。

神经影像学研究显示，异常的大脑活动模式与抑郁症有关。杜曼说，研究还表明，关键区域的脑体积下降与情绪处理有关，这意味着抑郁症中大脑化学物质的不平衡模式“过于简单”。与此同时，非药物疗法的成功——尤其是使用电流来改变神经元活动(如电休克疗法)——意味着临床医生可能能够“重置”异常的大脑活动，比如重启电脑，北卡罗莱纳州达勒姆杜克大学的精神病学家卡菲·吉拉萨说。

如果抑郁症患者的大脑确实有一个重置按钮，梅伯格认为25区可能就是那个地方。7月，梅伯格在纽约冷泉港实验室的一次会议上扩大了该地区及其连接网络。

梅伯格和其他团队在检查服用氟西汀的抑郁症患者的脑部x线扫描时，首先确定了25个区域作为受试者。梅伯格注意到，在对药物反应良好的患者中，有25个区域的代谢活动受到抑制。一般药物反应的25个区域的患者没有变化。随后的研究表明，当病人回忆起一件悲伤的事情时，病人大脑的25个区域会受到刺激——例如，看到他们的祖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拿着呼吸机，或者照顾一个身患艾滋病的垂死的朋友。

但是对于健康的人来说，当回忆这些悲伤的记忆时，25区是非常平静的。从根本上说，25区的功能障碍或与其连接相关的问题会对每个大脑功能回路造成潜在的损害，而导致严重抑郁症患者的大部分原因都与此相关。

自2003年以来，梅伯格和其他研究人员已经治疗了100多名大脑25个区域的DBS患者。“30%到40%的患者反馈非常好。他们结婚了，回去工作了，然后重生了。”加拿大多伦多总医院的精神病学家西德尼·肯尼迪说。肯尼迪正在进行一项由圣犹达医疗用品公司资助的DBS研究。另外30%的人表现出稳定的改善，但仍然遭受偶尔的抑郁。20%到25%的患者没有看到任何改善。考虑脑外科手术的病人通常希望有更好的获胜机会，但是患有严重和慢性抑郁症的病人通常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对我来说，这是最后的手段。”帕特森说。

重复试验

然而，哥伦布俄亥俄州立大学的神经外科医生阿里·雷扎伊说，首次公开宣布的DBS测试结果“令人沮丧”。在最近的几次会议上，他和主要研究人员，克利夫兰诊所的唐·马龙和哈佛大学的达林·多尔蒂报告说，在病人接受这种“假”刺激16周后，他们的抑郁并没有得到有效缓解。

雷扎伊指出，16周对于观察某种疗法的疗效来说太短了。他说，尽管像帕特森这样的病人在DBS后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大多数人无法立即康复。相反，他们的状况在几周之后有所缓解，然后在更长的时间内慢慢好转，雷扎伊补充道。

或者研究人员选择了错误的大脑区域进行研究。他们没有在第25区植入DBS，而是在大脑中叫做腹侧纹状体的区域，因为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已经批准腹侧纹状体作为DBS治疗强迫症的靶点。

梅伯格怀疑，在最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中，不止一个神经回路存在技能障碍。她说，对这些病人来说，“多想想所有美好的事情”或跑步的建议没有任何帮助，因为这相当于假设他们的脑神经回路仍然是“适应性的”。(段新伟)(原名“电路的维护能消除抑郁”吗)

中国科学新闻(2013-105第三版国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