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螺的绝境

从起重机-克利普带深海海底采集的深海动物照片来源:深海合作区项目

■新宇，本报见习记者

最近，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发布了《濒危物种红色名录》的最新版本，对世界濒危物种的保护状况进行了全面评估。超过7000种物种被列入名单，这使得名单上的濒危物种数量首次达到105732种。

该名单显示，海洋濒危物种保护形势严峻，有500种深海硬骨鱼和16种鳐鱼列入名单，而穿山甲腹足类海螺由于受到采矿威胁，已成为第一个列入濒危名单的深海软体动物。根据名单，由于深海捕鱼、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以及深海采矿等人类活动的发展，这些深海鱼类正面临生存威胁。

深海开发给海底生物带来“伤害”

1972年，一位名叫哈马尔·泰尔的年轻生态学家冒险进入太平洋的偏远地区。在海洋表面以下约4000米处，其深海软泥含有数万亿多金属结核——土豆大小的沉积物，含有铜、镍、锰等。

泰尔对生长在该地区沉积物上的小动物非常感兴趣，而他的旅行伙伴对从该地区富含金属的淤泥中提取有价值的矿物更感兴趣。有一次，泰尔警告他们，如果他们继续在海面上开采和倾倒废物和沉积物，他们可能会窒息浮游生物。

几十年来，泰尔和他的同事一直在进行商业深海采矿对底栖生物潜在影响的实验。这些实验模拟了采矿行为，导致沉积物掉落并掩埋了底栖生物。测试表明，采矿本身会危及许多海洋生物，它对底栖生物的影响比人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鳞状角腹足类海螺主要生活在印度洋深海热液喷口附近。它的外壳和鳞片含有铁的化合物，所以它非常坚固和有磁性。

2003年，人类首次发现穿山甲腹足海螺生活在海平面以下2900米处，其栖息地面积只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在如此恶劣的栖息地，这只海螺完全依靠它独特的装甲外壳和鳞片生存。

美国斯克里普斯海洋学研究所的生物学家丽莎·莱文说:“有角腹足类海螺迫在眉睫的危险警告政策制定者深海采矿对生物多样性的潜在影响。”

日本海洋与地球科学办公室的深海生物学家陈冲认为，即使对海螺栖息地进行勘探性开采，也可能会破坏热液喷口，开采出来的沉积物可能会使它们窒息而死，从而直接影响它们的生存。

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研究员李乃生对《中国科学日报》表示:“深海采矿对海洋生物的影响不仅‘影响’这只海螺，整个海洋生物和生态系统也将‘受到影响’。”

采矿深度决定影响程度。

深海通常被定义为海洋表面以下200米的区域。在许多地方，海底附近的温度徘徊在0℃左右，几乎没有光线，压力超过100兆帕，相当于两只大象站在你的大脚趾上。深海的生态系统非常庞大。目前，科学家几乎还没有开始研究这些生态系统。

近年来，世界各国海底矿产的研究和开发仍基本处于调查和勘探阶段，尚未真正进入工业开发。李乃生说:“但是，调查的最终目的必须是挖掘。目前，世界各国都在考虑如何开采，从勘探到开发，这是大势所趋。”

李乃生认为，谈到采矿，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环境问题，包括对底栖动物的影响。在不同的海底深度开采不同的矿物可能会影响不同的生物。

深海采矿有四种主要类型。一个是深海石油和天然气。2010年美国墨西哥湾漏油事件导致墨西哥湾沿岸的生态环境遭受“灾难”。相关专家指出，污染可能导致墨西哥湾沿岸1000英里的湿地和海滩遭到破坏，渔业受到损害，脆弱物种灭绝。

第二种是可燃冰。大量可燃冰开采可能会影响海底压力，引发海底滑坡，甚至影响海底生态环境。“海底沉积物相对较软，采矿往往会使海水变得浑浊。如果出现衰退，肯定会对海底生物产生一些影响。”李乃生说。

第三，多金属结核。多金属结核通常集中在太平洋中部4000米水深的区域，那里生物很少，因此多金属结核开采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并不大。

第四种是热液硫化物。它是含铜、锌、铅、金、银等元素的重要矿产资源，主要产于水深2000米的洋中脊和断裂活动带。热液硫化物是由海水侵入海底裂缝形成的，由地壳深处的热源加热，溶解地壳中的各种金属化合物，然后从海底喷出烟雾状喷发凝结而成。它被形象地称为“黑色烟囱”。

海底热液周围生物的多样性和生物密度非常丰富。目前，新发现的生物种类已达10大类500余种和属。李乃生说，世界各国还没有拿出成熟的技术方法来开采这些热液硫化物，总体上还处于勘探阶段。

工业文明应该对环境负责

“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到今天，海洋主要承载着航运贸易，即商业文明。当海洋开发进入海底矿产资源开发阶段，标志着海洋进入了一个工业文明的新时代。这是一个重大变化。”李乃生说:“因此，我们可以说，今天我们站在了工业文明的门槛上。在工业文明的初期，把环境问题放在首位是科技界的共识，也是工业界的共识。”

据报道，“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的硬骨鱼通常生活在1000米以下的深海中。其中，20%的深海硬骨鱼缺乏评价数据，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其物种状况。此外，许多深海硬骨鱼生活在国家管辖海域之外，对其保护责任的归属仍有疑问。

“这些深海鱼类首次被纳入评估范围。可以说，我们对深海鱼类保护状况的研究才刚刚开始，我们应该尽快开展人类活动对深海物种影响的研究。”红名单海洋鱼类集团主席贝丝说，“将濒危深海鱼类列入红名单将成为反映深海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指标之一。”

近年来，全球海洋濒危物种保护形势越来越严峻，迫切需要采取行动加以保护。

中国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间科学政策平台的报告指出，过度捕捞是威胁濒危海洋物种生存的一个重要因素。此外，人类活动对海洋生境的影响和破坏也将对物种的生存构成巨大威胁。在海鸟中，由于繁殖区的生态环境遭到破坏、迁徙路线的使用发生变化、转运站的非法狩猎以及其他因素，近年来海鸟数量急剧下降。

“超过100，000种物种被列入红色名录，凸显了人类过度开发野生动物资源造成的严重后果。”世界保护联盟代理总干事格雷特·阿吉拉尔说，“保护自然环境中的生物多样性符合人类的共同利益。”

中国科学新闻(2019-08-08第三版国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