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报：塔里木河“后治理时代”之困

今年8月，在巴音郭楞地区苏樱村附近的“920溢流区”，来自塔里木河的水溢出到河外，形成一个一米多深的池塘。研究人员在这里进行实验，观察胡杨的生长。专注于地图的供应

■本报记者甘晓

“1950年代的洪水控制，1960年代的洪水灌溉，1970年代的节水，1980年代的抗旱，1990年代的切断。我们在21世纪应该做什么？”普通人编的这首歌是过去50年塔里木河下游绿色走廊环境恶化的真实写照。

面对数十年的生态“历史债务”，塔里木河“后治理时代”仍面临诸多困境。

今年8月，在巴音郭楞地区苏樱村附近的“920溢流区”，来自塔里木河的水溢出到河外，形成一个一米多深的池塘。研究人员在这里进行实验，观察胡杨的生长。专注于地图的供应

8月下旬，中国科学院*生态地理研究所(以下简称“地黄研究所”)研究员许来到塔里木河。这一景象使他对自己和同事的工作感到非常满意。

此时，塔里木河正在潺潺流过，一片片绿色的芦苇开始出现在先前贫瘠的河段两侧。这位从事塔河生态环境管理20多年的科研人员告诉《中国科学报》:“我从未见过如此富饶美丽的地方。”

2012年，第十三次生态调水完成后，塔河综合治理顺利进入收尾阶段。据统计，该工程已完成渠道防渗8160公里、拦河枢纽3座、干流输水堤防600公里、生态闸44座，实现年节水26亿立方米。

这些数字背后的现实是，塔克拉玛干和库鲁克塔格沙漠的封闭趋势得到了有效遏制，218国道频繁沙埋问题得到了基本解决，大量盐碱化农田得到了改善，过去难以找到踪迹的野生动物也变得普遍。

面对塔河生态环境管理取得的成就，许多专家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要维持现状，全额偿还几十年来所欠的生态“历史债务”，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塔里木河“后管理时代”仍面临许多困难。

科研支持治理项目

塔里木河是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全长2179公里，流域面积102万平方公里，水资源总量398亿，约占*水资源总量的一半。

20世纪50年代之前，罗布泊是塔里木河的终点。随后，由于该地区工农业生产活动对稀缺水资源的不加控制的使用，塔里木河继续向上游“撤退”。1972年，为了拦截塔里木河上游的水，修建了大溪海子水库。结果，塔里木河下游300多公里被切断，地下水位持续下降，地下水含盐量持续上升，胡杨林大量死亡。在过去的40年里，罗布泊和太特玛湖相继干涸，塔河终端逐渐退至大海子水库。到了20世纪90年代，就连大海子水库的水也开始干涸。

“1950年代的洪水控制，1960年代的洪水灌溉，1970年代的节水，1980年代的抗旱，1990年代的切断。我们在21世纪应该做什么？”普通人编的这首歌是过去50年塔里木河下游绿色走廊环境恶化的真实写照。面对干涸的生命之河，当地人真是束手无策。

拯救塔河始于解决关键的科技问题。早在1976年，由兰州沙漠研究所、*地黄研究所和当时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组成的小组就开始对塔里木河的资源和环境进行全面调查。中国科学院*地黄研究所的研究员范当时也与塔里木河有联系。

“当时，塔里木河平原几乎没有道路，我们有一个10多人的小组，用两辆敞篷越野车进行实地调查。”范回忆道，“这条路要么被沙丘堵塞，要么被沼泽湿地堵塞。有时他会遇到松散的盐渍土。汽车底盘触到了地面，车轮无法向前移动。他一天只能走30到50公里。手推车的数量超出了记忆。”

在酷热、缺水和蚊虫叮咬的恶劣环境中，范和一行坚持了两个多月。"这次实地考察经历了许多磨难，但收获颇丰。"他告诉《中国科学》的记者。

根据调查资料，他们于1978年撰写了约15万字的《塔里木河大规模土地开垦后的自然环境演变与自然资源利用》报告，初步揭示了人类活动对塔里木河流域胡杨林的破坏、草地退化、水质盐碱化和土地荒漠化的发展。塔里木河生态恶化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并获得自治区科技进步奖三等奖。

1993年，中国科学院将塔里木河研究列为区域发展初期的研究项目，给予25万元的资金支持。范介绍说，塔里木河流域的研究是分阶段、有重点地进行的。

“上游部分侧重于土地利用变化研究，中间部分侧重于植被变化，以及油气勘探和开发对塔河的影响，而下游部分侧重于沙漠研究。”范说，“这项研究还分析了水文的源头和主流。”

研究发现，塔里木河源头和干流耗水量过大直接导致下游断流。“治源、改中游、救下游”的治河原则也在塔河的早期研究中得到了释放。这一原则成为后来制定塔里木河流域规划的基本思想，许多工程措施都是根据这一原则安排的范对说道。

从1996年开始，中国科学院*地黄研究所与清华大学、塔里木河管理局共同承担了“九五”重点研究项目——塔里木河流域治理与生态环境保护研究。三年的科技研究解决了塔里木河水资源利用和生态环境改善中的一系列重大科学问题，包括塔里木河水资源的形成、转化和消耗规律，水资源开发利用与生态环境的关系，水资源、生态环境和社会经济的协调发展。

1999年10月，中国工程院院士钱和专家组成员访问*9天。在听取了项目成果后，她提出了“将塔里木河纳入国家大江大河治理规划”的建议，并表示“我们将向**汇报，支持中国科学院的建议”。

该成果最终获得2002年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为塔里木河治理提供了科学依据。

2001年2月28日，时任总理*主持召开总理办公会议，听取了塔里木河流域水资源和生态系统开发管理情况的汇报，批准了塔里木河流域综合治理规划。不到一个月后，在九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塔里木河流域综合治理工程被正式列入“十五”国家重点建设项目。当年，总投资107亿元的项目正式启动。

此外，多年来，地黄研究所的陈研究员和他的同事通过设置监测断面、地下水监测井和植物样地，提出了塔里木河输水的方案、时间和路线、水量以及塔里木河下游退化生态系统的恢复和重建方案。这些努力为塔里木河近期的综合治理提供了重要的科技支撑。

无序土地复垦背后的管理模式

通过水利工程向塔河下游输水是该工程最重要的治理措施。项目启动后不久，下游截流情况得到有效缓解。

范还记得第二次输水的场景。由于太特玛湖已经干涸了17年，第一次输水没有到达太特玛湖，项目实施人员也从未到过太特玛湖。因此，当第二次送水时，他们带来了熟悉当地情况的范。

“水流很慢，边流边漏。因为这条河已经干涸很多年了，我看不清楚。”范对说，“我们走了两三天，走了两三公里。当水头终于到达太特玛湖时，我非常高兴！”

到目前为止，塔里木河流域综合治理工程已向下游输水13次，其中2001年至2006年第一期输水9次。但是，这一阶段的输水主要用于补充地下水位，输入太特玛湖的水量仅占排放水量的2.4%。第二个时期是2007年至2009年，三年内两次供水，其间几乎没有地下水补给。

由于无序开垦，第一期输水的结果几乎达不到要求。数据显示，在20世纪70年代，除了塔里木河上游的不断开垦，其他地方只有小块耕地，主要是森林和畜牧业。到1995年，耕地面积达到139，000公顷，2008年，耕地面积进一步增加到262，000公顷。钱在2000年前后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当时塔河中游有138个取水口和数百台大功率水泵。

无序开垦的背后是水资源管理*的困难。当时，由于塔里木河的四大源头均由沿线地方*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在其管辖范围内进行管理，而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仅拥有干流的管理权，因此很难有效管理从源头流出的水量。因此，水源管理单位既是水资源的使用者又是管理者，这无疑增加了水资源管理的难度。

作为长期从事干旱地区水资源与生态环境研究的科学家，陈看到这种管理模式将使生态环境与经济发展的矛盾日益突出。他和他的同事们开始分析塔里木河流域各地区各利益相关者的现状，包括地州和团，并向自治区党委和*建议将塔里木河源区的阿克苏河、和田河、叶尔羌河和开都-孔雀河进行重组并移交给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

他认为:“塔里木河流域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应从源头和源头管理入手，打破水资源生成和利用过程中的多学科界限。”

很快陈就接受了的建议。2011年，自治区人民*召开常务会议，决定将塔里木河流域主要源头的整个管理体系移交给塔里木河管理局，建立塔里木河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新体系。塔里木河管理局将对各流域的重要控制工程实施直接调度管理，加强对全流域水资源统一调度的力度。在陈看来，水资源的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是一大进步，“基本实现了流域地表水的统一调度和管理”

现在，交接已经完成。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以下简称“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副局长吴迈尔江在接受《中国科学日报》采访时表示，经过近两年的努力，新系统已经取得初步成效。自2010年以来，塔河在第三阶段又进行了两次调水，并且连续两年没有停止过输水。

塔管理局也加强了对涉河项目的控制。今年6月，对开都河上的一个水利工程进行了调查。“该项目是博湖县开都河风景旅游带的一个回水工程。其目的是调节和提高开都河博湖段的水位。围堰施工已经进行。”乌迈耶河简介。塔管局立即向施工单位发出整改通知，立即停止施工。

尽管如此，无序开垦的现状仍然让大多数研究者无法关注幸福。许梁海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情况确实有所改善，但我们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塔里木河下游极其脆弱的生态环境，如果不能保证水运的长期可持续性，就很难从根本上改变。持续了30年的噩梦将会重演。

《国务院关于2001年塔里木河流域综合治理规划的批复》明确指出，到2005年，农田灌溉面积不再扩大，将有33万亩农田封闭。然而，调查数据显示，目前，整个塔里木河流域97.1%的水用于农业灌溉，非法土地复垦仍然存在。

“当我们的地方*缺水时，他们意识到生态破坏限制了农业和畜牧业的发展。然而，水一到，他们就忘记了痛苦，迅速成功和快速获利的想法立刻出现了。”许梁海指出。

侧重于从通常的现场调查和数据分析的数量，以感受填海的严重性。例如，由于地表水和地下水的管理不统一、不同步，在严格的地表水管理的现实下，他发现大量非法开荒的大户直接从地下打井，变相从河道取水，从而规避了水利部门的监管。“博斯腾湖的水位在2013年已经下降到1045米以下，这足以说明这一点。”许对说道。

巨大的生态“历史债务”

在塔里木河近期综合治理规划项目结束时，和范对该项目进行了评估，耗资数亿元。除了成绩，他们还仔细分析了这项工作的缺点。

首先，从三个上游水源供应到主流的水量不符合规划要求。根据《塔里木河短期治理规划》，上游三条河流每年需要向干流供水46.5亿立方米，而截至2011年实际供水为40.3亿立方米。评估报告写道:“10年来，通过水源保护和地下水开发，水源每年增加12亿立方米，所有这些都被自己消耗掉了。“边治理荒地，边节水，边用水”

其次，减少了中游河水的溢出，对植被有一定的影响。塔里木河干流植被的繁殖与洪水泛滥密切相关。防洪堤建成后，客观上改变了水流运动方式，导致胡杨和柽柳种子萌发和生长条件发生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游天然植被的自然更新。

针对《塔里木河近期综合治理规划》中的突出问题，*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编制了连续项目《塔里木河流域综合规划(2010-2030)》，预算投资1650亿元。目标是在20年内建设一个美丽富饶的塔里木。

许、范等*地黄研究所专家为该规划提供了科学决策参考。作为的一员，许也向自治区提交了这份材料。在今年的NPC和CPPCC会议期间，NLD*区委书记陈其在此基础上写了一份提案，呼吁“尽快启动塔里木河流域综合治理的第二阶段”。

然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研究员告诉记者，塔河的治理效果并不好。在102万平方公里的流域面积上投资100多亿元，相当于每平方公里1万元他说，“效果会好吗？”因此，他认为，继续现有成就和实施新治理措施的计划尚不明确。

尽管研究者对后续治疗项目持有不同的观点。然而，人们已经达成共识，塔里木河流域正在偿还其“历史债务”。专家们一致认为，生态系统的自然恢复过程缓慢而无序，塔里木河流域的生态恢复在短期内不太可能有效。

对此，呼吁:“为了恢复和维护塔里木河的生态平衡，我们必须坚决禁止填海。”

陈还指出，进一步改革和创新水资源管理*是控制土地复垦的重要手段之一。目前，整个塔里木河流域尚未实现取水、供水、排水、污染控制和污水回用的连续管理。同时，地下水和地表水没有实现统一管理和联合利用。“由于过度开发，这导致*一些地区的地下水位大幅下降，并可能导致生态问题。”他说。

此外，根据陈课题组的研究，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塔里木河流域的水资源在过去20年中呈现增加的趋势，但波动性和不确定性将进一步增加。"这将给水资源管理者带来新的挑战."他解释道。

“塔里木河流域的贫困和生态问题依然突出，生产与生态、发展与保护的矛盾依然尖锐。如何保护沙漠环境，提高绿洲生产力，实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实现可持续的生态环境和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仍然需要我们深入研究和实践。”陈对说:

防止塔河悲剧再次发生

■干笑

在中国西北干旱地区，平均年降雨量只有100多毫米，塔里木河，中国最长的内陆河，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是*真正的“生命之河”和“母亲河”。曾经，塔里木河与神秘的罗布泊相连。这条河里装满了汤。河的两岸是柽柳和胡杨。这片沙漠绿洲位于贫困地区，也保证了当地的工农业生产，为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纵观塔里木河近半个世纪的历史，这是一个悲剧。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塔里木河流域的地方*为了发展农业，将大量河水转移到盐碱地。荒地和土地开垦的序幕就这样拉开了。此后不久，塔里木河下游干涸，河床干涸也导致两岸地下水位下降和植物死亡。这时，人们意识到他们可能会因过度占用自然资源而受到惩罚，开始对塔里木河进行长期治理。

“塔里木河流域近期综合治理”项目自2001年开始实施，已持续12年。然而，生态平衡被暂时破坏，但它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恢复。塔里木河流域的生态环境尚未从过去的破坏中恢复。许多因素表明，塔里木河悲剧的根本原因是没有考虑到经济效益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协调发展。

应该注意的是，在发展中的中国，类似的危机无处不在。塔里木河的悲剧只是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经过多年无序采煤，水源减少，地面塌陷。云南洱海长期遭受富营养化污染。由于过度开采，华北平原的地下水位持续下降。无论是想要国内生产总值还是“塔里木河”，对许多地方*来说都是当务之急。

更可悲的是，尽管投入巨资对塔里木河流域进行治理，但多年来土地复垦屡禁不止，水资源管理*改革收效甚微，出现了“管地还田、用水还水”的现象。

这种残酷的现实也应该警惕。例如，2011年，环境保护部发布了《全国地下水污染防治规划(2012020)》，提出“未来10年将投资346.6亿元用于地下水污染防治”。目前，地下水污染排放和过度开采的现象并未停止，这使得人们对未来地下水污染控制的效果产生了怀疑。

中国*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事业“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我们清楚地认识到，“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模式是不可取的。

塔里木河的悲剧值得我们深思。毫无疑问，为了发展经济并不受限制地向自然索取，我们将欠下一笔难以在短时间内偿还的生态“历史债务”。为了偿还这些“历史债务”，不仅要下大力气，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污染治理和生态恢复，还要改革和创新生态环境管理*，以达到治理工程的最佳效果。

中国科学新闻(2013-09-06，第一版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