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过去的人

1

“你曾经感到抱歉吗？”

我跟着声音走，转过头看到一个裹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戴着一顶帽檐非常大的黑帽子，紧紧地遮住了他的脸和身体。

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衣服。

“我是一名推销员。”他看出了我的疑虑，“只是商品有点特别，所以不方便出现。”

“要隐藏的东西。”

“这么说是对的，但准确地说，它是看不见或摸不着的东西。”他压低了声音。“我在卖过去。”

这种新型骗局是什么？我差点笑出声来。

“每个人都在过去留下了遗憾。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人能拍拍他的胸膛，说他一生中从来没有想起过会后悔的时刻——当然，除了那些刚刚出生的孩子。”他严肃地说，“有多少人仅仅因为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做了错误的决定，就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并且每次想到未来都会后悔。”

"那么你公司销售的产品能让人感到放心吗？"

“不是为了消除遗憾，而是一个回到过去改变生活的机会。但请记住，这样的机会只有一个。”他神秘地说，“跟我来。”

他示意我跟着，甚至试图把我拖进狭窄黑暗的小巷。任何正常的成年人都会拒绝这个邀请。我冷冷地看着他，告诉他如果他再出声，他会报警的。

“那好吧。”他干脆放手了。“你以后会需要它的。那请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抬头说“回到过去”有限公司。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通信号码。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用过像名片这样过时的东西，但更吸引我注意的是他的手。白皙细腻、皮肤光滑到几乎没有皱纹的一双手，和他那低沉的中年声音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你会需要它。”他说，然后后退，很快消失在小巷的阴影里。

2

“回到过去”有限公司，听起来像一个非法的皮革公司，已经成为一个热门话题在街头的时候。当我在线下聚会上聊天时，我意识到我周围的朋友几乎都见过这个神秘的推销员。由于对方被包得太紧，我们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每个人都很接近他的谈话，最终收到了同一张名片。

"那些人应该接受过统一的训练，所以他们说话像同一个人。"胖清分析说:“我们有些人住得很远，有些人在邻市见过面，这说明营销网络非常开放。这绝不是少数人的事。”

“此外，这家公司并不简单。”他压低了声音，“你找到了吗？互联网上没有关于它的讨论。因为只要内容涉及到这家公司，它就会在发送出去后几秒钟内被立即删除，即使用小手段改变关键词也没用。删除帖子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强有力的监控。”

许多人点头，包括我。我仍然记得有一天，当我看到我的名片时，我心血来潮，想在网上找到公司的所有细节，却发现我一个也找不到，所以我很快改变了一切，让自己看得见，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整个网络，把公司的秘密握在我的手心里，并保守着它的秘密。

“回到过去，改变你的命运。”李庆哼了一声，“让我们忘了假传吧。这种感觉极具潜力。”

“但如果这是真的，它将改变我们的生活。”秘书科的小月淡淡地叹了口气，“要是我能回到大学就好了。要是我当时有勇气告诉我哥哥，我现在会在哪里呢？”

她抬起下巴，一脸渴望地看着窗外，好像她已经开始了一个美丽的幻想。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一只安慰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回头看，知道是小舸，我在系里的学长，一个善良善良的好哥哥。很少有人知道我暗恋堕胎，他是第一个。

“想想这个假设的事情。”他拍手。“那些一直说‘回到过去’的人是骗子。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努力生活。”

"又来了，烧鸡汤。"小月笑了，“我不相信你没有遗憾。”

"是或不是，一切都结束了。"肖哥脸不改色，“对我来说，现在是最好的”

几句话后，话题就透露了。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神秘推销员相比，我们几乎没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可谈。我看着他们，觉得我的心里充满了幸福。我希望这种舒适的状态能永远持续下去。

晚会结束后，我不自觉地改变了我每天的通勤路线，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希望能秘密地遇到推销员，增加交谈。但那家伙再也没出现过。我只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偶尔和朋友聊天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都市传奇是一种奇妙的解脱。

“一定是我的心不够真诚。”胖胖的李庆发出了哀求的表情。

我笑了笑，正要给他一个微笑时，我抬头看见两个人站在对面的角落里。一个是我熟悉的肖哥，另一个裹着厚厚的黑色外套，是神秘的推销员！

这两个人站在街角聊天，推销员似乎在给小学生做一个雄辩的介绍。我看到肖哥脸上不确定的表情，但终于咬了咬牙，跟着售货员进了巷子。

他们要去哪里？我蹑手蹑脚地回到过去，从角落里探出头往巷子里看。这景象使我吃惊。原来，这条看似小巷的入口实际上是一条死胡同。走进去几步就是一堵三米高的墙，墙角堆着几个发臭的大垃圾桶。整个死胡同一目了然，但里面没有售货员的痕迹，就连肖哥也不见了！

我捏着鼻子想了一会儿，走到垃圾桶前，突然打开了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充满了垃圾，没有我怀疑的秘密通道。我又一次在圆圈周围上下打量，每一个角落，但没有发现任何器官。明明看见他们走进来，两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喂，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吗？我要转学！”

胖子又发了一条信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怨恨。我输入了一串单词，想了想，然后删除了它们。

这种说法出去也没人相信，也许我眼花了。

第二天，我在公司里看到了肖哥，还是亮大哥的惯常样子。课间休息时，我带他去餐具室，低声问道:“嘿，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天什么？”肖皱起眉头。

“别装了，我已经看到了。你和销售员谈过了，然后进了巷子，对吧？”

“什么推销员？”

看他的表情。他看起来不像在装傻。我突然起了疑心，但我还是必须完成这个问题。

“我看着你进了巷子，是条死胡同。但是在我跟踪之后，我找不到任何人。你去哪里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肖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觉得你错了。去吧，回去工作。”

说着，他转身离开。我等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这种走路姿势仍然是平常的肖哥，但看起来有点不同。

我相信我永远不会认错人，但我面前的小舸似乎没有说谎。是健忘症吗？我不禁想起那个推销员说的话。回到过去...即使是宽宏大量的小舸也有他想弥补的遗憾。他真的跟随推销员回到过去了吗？他们做了什么？

这时，一点点红光晃了晃我的眼睛。我看到在肖哥的右耳后面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小光点，但是当我再看的时候，红色的光点消失了。

这是什么？

3

"谁知道，萧哥哥真的是终结者吗？"

胖子嘴里总是说不出几个严肃的词。

“我找了好几次机会来证实这一点，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我没有心情站在他的立场上，“但我非常肯定，我当时没有错。有红点。”

"那就是他被瞄准了."胖子没有注意。“看来应该邀请他吃饭，庆祝他从狙击手的枪下逃脱。”

“你好！”

“嗯，什么事困扰着你？”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叫烧烤解决不了？如果没有，两餐。去，下楼去，卷一根绳子。”

我点点头，正要起身，这时我的眼睛又颤抖了。

我呆住了，盯着胖子的背。准确地说，它在他的右耳后面。

那里还闪着一点红色的光。闪了两下，就消失了。

4

接下来的几天，我完全失去了工作的精神，忍不住看着小舸。乍一看，他的言行和过去一样，但是当他有红点的时候，他心里会起疑心，他看得越多，问题就越多。例如，脾气有所改善，过度劳累的腰部现在可以站直了。熟悉这些线索的人只有经过仔细观察才能找到它们。

长着红点的胖子李青也变了。首先，虽然他还在说“火锅”之类的话，但他的食欲明显下降，他的整个生活和休息也朝着健康的方向转变。其次，他性格开朗，一看到漂亮女孩就口吃的问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治愈了。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我说。

“我不这么认为。”堕胎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这很正常。”

“即使你能解释胖子的饮食，你知道小舸的腰椎间盘突出症吗？”

“也许我们找到了一个很棒的按摩师，我们可以做三两次。”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回想起我两次看到的红色光点，我感到有点不安，“你说，它们可能被植入大脑芯片并被控制了吗？我看到的实际上是皮下芯片发送和接收信号？”

“你想得太多了！”

小月笑了笑，转过身来，威胁地拍拍我的头:“你整天都在想事情，你的头。”

她转过头，长长的头发竖起来。我看到她雪白的耳朵，我的心突然颤抖起来。先是萧哥，然后是胖子。那天，这里讨论销售人员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变了。萧月呢？

"你能像这样对我做些温柔善良的事吗？"

我挤出一丝微笑，假装开玩笑，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来撩起我的头发。我觉得嗓子干了。小月盯着我，大约一两秒钟，但这一两秒钟感觉像一分钟。

"真的，没有小红点的位置."她一眼就看穿了，但没有拒绝。相反，她表现出一种无助的表情“你没办法”。她转过头，用她的右脸指着我。

“仔细看。”她笑着，故意慢动作撩起头发。小月侧脸的弧度非常漂亮，她高高的鼻梁为西部地区的异族增添了一点美丽，但此时我不想欣赏它。我紧紧盯着她的右耳，直到她的长发垂下，又遮住了。

“看到了吗？”她微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几次。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她站起来，半笑着说，“你自己也应该变得更好。”

这句话的意思使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我的胸部像一只小鹿。这是赤裸裸的暗示！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热血沸腾。

但突然间，它就像一桶冰水滴落在我的头上。我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月亮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同，但我可以100%肯定，只要一直偷偷看着她。

“推销员。”我抓起口袋里的那张小纸，感觉到指尖在燃烧。

5

我和推销员约好了早上八点，在城市边缘的一条偏僻的小巷附近。将近八点钟的时候，我看见他从街的另一边慢慢走来。当他站在我面前时，刚好是六点钟，就像一个经过微调的钟。

“你非常准时。”

我静静地说，移动我的脚步，站在角落外面。现在是高峰时间，人很多，但大多数人都很匆忙，不会被周围发生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我占据了这个好位置。我可以把他挡在无人的小巷里。我可以撤退到繁忙的街道并做好准备。

他大多数人都感觉到了我的意图，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刚刚张开嘴，击中了核心。

“你和那些人不同。”他说，“你似乎不需要我们的服务。”

因为我上来的时候说它坏了，所以我可以省去那些事先准备好的迂回测试。我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推到墙上，盯着他帽檐下的脸:“那告诉我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在这个距离，我终于看到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与我所想的相反，这是一张非常普通、毫无特色的公众脸，如此普通以至于走在街上不会引起注意，即使我见过几次，我可能还是记不起来了。但另一方面，那些不会被注意或记住的脸是那些适合做坏事的脸。

“别人可能看不到，但当我日以继夜与他们相处时，我能看到问题所在！”我抱着他的胸部，咬牙切齿。“我看见小舸遇见你，然后他变了。你一定对他做了什么！”

“的确如此。”他看上去很困惑。“他来找我购买服务，我把它们卖给了他。这是他做的吗？”

“什么服务！”

“回到过去，改变你的生活。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

“具体是怎么做的，毒品会制造幻觉吗？你植入芯片了吗？我会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红点不时在他们的耳朵后面闪过，显然有什么东西被放进去了！”

"哦，绝对没有明显的红点闪烁."

看着彼此不变的微笑，我觉得我准备的每个问题都像是打了一个不够结实的棉花球。你说这是真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你最好告诉我整个故事。”我狠狠地把他撞在墙上，“否则，我就报警！”

“你想在哪里听？”何似笑非笑。

“全部！”我想了一会儿，“先告诉我，肖哥他们怎么了？”

"他们回到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

“再给我一个！”

“事实就是如此。确切地说，是他们的意识回到了过去。”他严肃地说，“抽象地说，人类意识也是一种特殊的组合。只要克服了转移过程中熵增加的问题，它就可以被发送到任何时间和空间。”

许多次抛出的科幻名词让我困惑:“你在说什么？”

他微笑着摘下帽子给我看他的右耳。有不断闪烁的红点。

“你是什么？”我惊讶地后退了一步。

“天网”

“什么网！”我以前就知道这个术语，但它不全是科幻电影中的虚构。

"我不是一个人，而是来自未来的信息生活."推销员微笑着说，“我已经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以一种预先确定的方式组合了数据，这相当于把我的意识转移到这个时间和空间。在一点上你是对的。这些闪烁的红点实际上有点像芯片，用来接收来自主机的网络信号。此刻站在你面前只是化身之一。”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网上找不到推销员的信息。那已经是别人的地盘了。

“那个肖哥胖他们……”

“自然和我一样，也是化身，只是取代了那些人的社会地位。幸运的是，这个时间和空间将会继续。”

我怒不可遏，抓住它的衣领，狠狠地打了它一拳，不管自称的天网终结者是否能轻易粉碎我。但当拳头被击中时，手的感觉很奇怪。表层皮肤下的骨头像钢一样坚硬。它的脸没有变。相反，我的指骨隐隐作痛。

“你没必要为此生气。”它平静地说，“我刚才说过，他们已经回到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如果你真的是朋友，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

"不要撒谎，这个世界上没有时间机器和后悔药！"我努力回忆起我不知道是从哪篇文章中得到的解释:“如果你真的把一个大活人送回到过去，你正在把大量的外来物质倒入一个将会直接崩溃的世界，所以像漫画中的时间机器是无法建立的——你杀了他们，对吧！”

我严厉地盯着它:"那么现在，你要用这个声明来欺骗我，杀死我。"

它温和地笑了。

“我们不能伤害人类。这是我们永远做不到的。你可以放心，”它笑了，“至于回到过去的方法，我刚才已经介绍过，人类的意识归根到底只是一系列特殊的组合。虽然过程会有点麻烦，我怎么能来这里，他们怎么能去过去？当他们离开并过着全新的生活时，我们将取代他们并保持平稳过渡。他们有了另一种生活，我们有了一个生活空间。整个过程是双赢的。”

它看了我一会儿，我耳朵后面的红光微微闪烁，好像在寻找信息。

“你要找的那个肖哥两年前就回来了。因为他太忙而无法照顾家人，他的妻子最近申请离婚并带走了他唯一的儿子。他回到两年前，从那时起开始弥补。堕胎回到了大学，并向他暗恋的男人表达了歉意。至于李庆……”

“够了。”

当我举手打断它时，我被深深地感动了一会儿。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挤出一句话:“他们快乐吗？”

“我怎么知道？”推销员说，“按照人类的标准，也许不是。即使我们过着预期的生活，我们也永远不会满足我们的眼睛。我们将永远努力从记忆中挖掘出我们的遗憾。但无论如何，他们最终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并有机会再次选择。”

“你呢，你要去哪里？”它看着我，仿生人的眼睛似乎看穿了我的困惑。

这时，我已经明白了推销员的计划。这种来自未来的人造生命不会伤害人类，所以我们改变了我们的思维，用这种方式把人类送到其他时间和空间，以减少这个时间和空间中的人类数量。根据分支宇宙的理论，未来会根据不同的选择分成无数的路径，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回到过去，总有一天，人类将从所有的未来中消失，而它和它的同类将享受这个没有人类的时空。

一场看似温和善意的无声入侵。即使我知道真相，也没有办法阻止它。

"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它说，“享受你的生活。”

我同意。现在我失去了我的哥哥，好朋友和喜欢我的女孩。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除非我听从他的建议，回到我怀念的过去。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也许我应该抵抗这些创造物的入侵，但是站在这股浪潮面前，我知道我无能为力。

也许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你真的能让我回到过去吗？”我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我具体时间，”他微笑着说，这显示了他的愿望。

"很好"我做了决定。

6

“你曾经感到抱歉吗？”

我跟着声音走，转过头看到一个裹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戴着一顶帽檐非常大的黑帽子，紧紧地遮住了他的脸和身体。

我看着他，嘴角挂着微笑。

“我有。”

“那……”

“那又怎样？我不需要你的商品。”我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弥补的。”

我一脸错愕地咧嘴一笑，转身大步走了。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推销员，一切都还在我的记忆中。然而，我觉得这条街上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新过。头顶上的太阳也像一片崭新的、绿色的、用白砖砌成的草坪，一切都充满了活力。

这是改变未来的唯一方法。显然现在是工作时间，但我等不及要见我的朋友了。我想告诉他们我没有时间说的话，完成我没有时间做的事。仍然有很多人，我想告诉他们每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明天”更好的了。与过去的遗憾相比，现在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