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继周院士：我国饲料需求已是口粮需求2.5倍

黑龙江垦区建设农场的工人正在驾驶机车耕地。新华社记者周摄

在肉牛场，工人给牛喂青贮饲料。新华社记者彭

近年来，中国人均粮食配给从1986年的207.1公斤下降到2010年的148公斤，下降了28.5%，但与此同时，人均肉类、鸡蛋、牛奶等食品的消费量一直在上升。

三十多年来，中国工程院院士、草原科学专家任继洲为发展“草原农业”做出了多方面的努力。他担心“农田比草地重要，粮食比草更重要”的情况。他说是时候调整农业结构了，我们不能停下来，“如果农业有大问题，没人能救我们！”

饲料短缺:肉、蛋、奶供应的隐忧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的食品结构发生了历史性转变。目前和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全国对口粮的需求约为2亿吨，对牲畜饲料的需求约为5亿吨。”任继洲指出，我们目前对粮食安全的理解是保护耕地，要有足够的耕地来种植粮食。这种努力增加粮食产量的想法太狭隘了。“饲料需求是口粮的2.5倍。传统农业如何承受这一负担？”

2012年，中国进口了520万吨饲料玉米、5750万吨大豆以及44.2万吨苜蓿和甘草。更让任继洲担心的是，由于玉米比小麦贵，供应不畅，我国大多数饲料企业已经用小麦代替玉米作为配合饲料。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浪费？在同样的土地和水资源条件下，如果生产牧草(包括饲料作物)，它可以收获比谷物多3到5倍的能量和4到8倍的蛋白质。中国将在食品和饲料方面自给自足。

根据任继洲的分析，从发展趋势来看，中国目前的肉、蛋、奶等食品消费量仅相当于20世纪60年代的日本和80年代的韩国。随着这种消费的增长，中国的饲料缺口将会越来越大。这个缺口需要用牧草来填补，包括饲料作物，而不是谷物。

“这是农业生态系统中食品生产系统和食品消费系统之间的严重错位。”任继洲指出，这些制度之间的矛盾所造成的问题不能靠技术措施来解决，农业结构应该调整。

利用“退耕还草”保证蛋白质产量

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任继洲就提出了发展草地农业的思想。然而，这显然与长期以来“以粮为纲”的主流观念相冲突。由于缺乏决策部门的批准，草地农业在中国还没有普及。

多年来，由于缺乏农业整体发展思路，农业领域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如土地资源严重枯竭、水土流失、水污染、土壤污染、食品污染、农村贫困等。在草原地区，从植被到土壤，从牲畜到野生动物，从牧民的生活到畜牧业社会，出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失败。

任继洲说，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别的办法来重视粮食生产。然而，粮食生产必须纳入农业系统正常运行的框架，不能脱离农业系统，更不能凌驾于农业系统之上。“粮食安全不同于粮食安全。耕地农业不是粮食安全的可靠保障。”他呼吁将“耕地农业”转变为“草地农业”，而不是依靠化肥和农药来增加粮食产量。在保护18亿亩耕地红线的同时，还要走“退田还草”的道路，充分发挥退耕还林还草的作用。减少化肥和农药的使用，减少污染。

他认为，一些地区的“退耕还草”比“退耕还林”具有更好的生态效益和更快的回报。因此，必须将牧草和草食家畜引入农业体系，对耕地和非耕地的农业用地进行统一规划，充分调动天然草地、耕地和林业，草与粮、草与林、草与菜、草与果、草与棉等相结合。通过草田轮作等技术，充分发挥各种农业用地的生产潜力，保持生态健康。

他举了一个乐观的例子。在我国发展草地农业，其蛋白质产量将超过进口豆饼中所含的蛋白质。仅这一项就能节省3亿亩耕地。此外，农村劳动力外流造成的全部或半全部耕地可用于增加现有耕地至少10%左右。

如何平衡谷物和饲料？

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中，草原约400万平方公里，占土地面积的41%，是耕地面积的三倍多。“在我国农业发展中，如果不重视草产业的发展，显然是对资源的浪费。”在此基础上，2013年7月，任继洲和八位院士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关于我国由“耕地农业”向“粮饲平衡”转型的建议》，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

此后，有关决策部门采取积极行动发展草业，将中国的草地和耕地划分为若干区域和次区域。各地区都提出了种草养畜的具体措施，大力发展草业和畜牧业。

“然而，建设粮饲并举的现代草原农业是一项涉及农业结构改革的系统工程。我希望在每个大区域或小区域建立一个县级“草地农业示范试验区”，对传统的农田农业进行结构改革，以贯彻党*“结构调整”的精神。”任继洲说道。

2014年春节前，*总书记视察内蒙古草业，充分肯定了中国草业在农业结构调整和生态文明建设中的战略地位。

然而，任继洲仍然担心一些主管部门和地方*“重粮轻草”这是一个由来已久的概念，很难立即改变。直接的结果是国内草原遭受了最大的破坏，其严重程度在历史上从未见过。草原面积缩小，质量恶化，整个生态系统也受到严重影响”。

近90岁的任继洲是中国现代草原科学的奠基人之一，也是中国工程院在草原研究领域的第一位院士。谈话中，他回忆说，1950年去兰州工作之前，我国草原科学的创始人王栋亲自写了一副对联，作为礼物送给他:“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与牛羊一起生活，与鹿和猪一起旅行”。在过去30年左右的时间里，他目睹了草原的衰落，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他很悲伤。

"把国家从水火中拯救出来事关国家安全。"任继洲说，他一直把导师的鼓励放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记。希望通过召集更多的草原科技人员、农业科技人员和有识之士，进一步推动现代草原农业事业的发展。(原题:粮食安全新视野——粮食安全只关注耕地，认为肉、蛋、奶供应过于狭窄，要靠“草地农业”——中国饲料需求是口粮需求的2.5倍——访中国工程院院士、草地科学专家任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