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大学大学文化与校史研究所所长王杰：兴学强国是“双一流”建设核心使命

■王志康，本报见习记者

自1895年中国近代第一所大学——北洋大学(天津大学的前身)成立以来，中国高等教育走过了120多年的历史。与此同时，伴随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国家，高等教育的发展也经历了风风雨雨。

天津大学文化历史研究所所长、高等教育学院教授王杰认为，在这一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始终如一的主题和使命，那就是促进学习，成为一个强国。

那么，学习力的发展与中国高等教育的起源是什么呢？与当前的“双一流”建设有什么关系？

正确的精神信仰

中国科学新闻:你如何理解现代大学的功能？

王杰:从功能上讲，世界上的大学可能已经发展了三种功能。第一是教育功能，指大学传授知识和教育人的使命。第二种是德国教育家洪堡倡导的模式，将学术研究融入教学。第三是美国提出的为社会服务的理念。现代高等教育有三种模式:传统大学注重教育和教学；现代大学是教学、科研和学习的结合体。当代大学应增加服务社会的功能。

今天，中国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双一流”。在这里，“中国特色”是一个属性。也就是说，“双一流”首先要有中国特色。

那么，这种中国特色意味着什么呢？在我看来，最突出的一点是成为一个学习强国。

《中国科学新闻》:什么是促进学习的力量？你能详细说明它与大学文化的关系吗？

王杰:在我看来，管理一所大学就是管理一种文化。

在中国，文化有很多定义。例如，《易经》说:“硬和软是交织在一起的，天文学也非常重要。文明以人性告终。看着天文学观察时间的变化，看着人类改造成世界。”这意味着文化是人类文化的成果，教育是教育人们成为成人，即通过教育把自然人变成社会中有价值的人。

大学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从事着人类文化的教育和文明的塑造，这是大学的本质。大学的本质是教育和改变人。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文化是人类实践的结果。对于高等教育来说，它是一个人文因素，一个人文的聚集地，一个精神的高地。在这样一个精神高地，我们首先应该给人们信心。

我们的大学应该有正确的信仰和价值观，我们培养的人应该有正确的信仰和价值观。作为学术研究，人们可以谈论学术*，但作为学术*的内容，人们应该在正确信仰的基础上获得*。如果不是这样，就会有危机甚至灾难。

西班牙思想家奥加特·加内特说，信仰体系是时代的文化，信仰是每个人生活的基本组成部分。如果一个人在没有信仰的情况下在醉酒的梦中死去，他将不会对这个社会做出贡献，也不会对自己的生活负责。

因此，大学首先是信念，加强学习是信念。这是现代大学的奋斗史，也是现代中国大学的信仰追求。这与西方大学不同。这是中国高等教育实际上正在走的一条道路。

现代大学的精神起源

《中国科学报》:中国现代高等教育的起源是什么？

王杰:中国100多年的现代史不仅是一部抵抗外来侵略的历史，也是一部中华民族的奋斗史和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史。中国的高等教育，尤其是现代高等教育，不是像西方大学那样在社会工业化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而是出于国家危机的需要而诞生的。

直到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我国才有了自己的现代学校，但它属于技术教育水平。它不仅培养了少量的人才，而且水平相对较低。1894-1895年中日甲午战争后，中国人才突然意识到，中国与西方的差距不仅是物质上的，也是人的。因此，培养高层次人才已经成为有识之士的共识。北洋大学成立于1895年，并提出了“自强是储存人才的第一要务，储存人才必须是促进学习的第一要务”的口号。

因此，现代高等教育是在内忧外患的条件下建立的，目的是通过学习来强国。与西方高等教育不同，它不是社会组织中的自然分工，而是具有强烈的使命感和信仰追求。这种信念追求的目标是促进学习，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随后，盛宣怀于1896年创办南洋公学，提出“以培养一流人才为目标，勤奋进取，孜孜不倦”；李瑞芬在1898年建立了帝国大学堂，提出“当前的事件有多困难，需要有多紧急。请提升学校，以鼓励人才和抵抗侵略”。

可以看出，在1990年八国联军入侵中国之前，几所大学的创办思想都具有促进学习、强国的内涵。

《中国科学报》:在中国现代高等教育中，是否仍有必要履行“兴学强国”的使命？

王杰:北洋大学成立120多年来，晚清洋务运动和新中国成立后的高等教育都走上了强国之路。在这条路上，一个强大国家的精神定义是促进学习。

可以说，学习强国是中国现代高等教育的四种模式之一，这实际上是中国大学的道路自信和文化自信。这种价值观从中国现代大学的诞生到现在成为强国的梦想，一直是一脉相承的。

事实上，我们的国家不仅仅是通过高等教育来发展一个强国，其他行业也在追求一个强国的梦想，因为我们国家的生存危机到现在还没有解除。从严峻的国际形势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作为仅存的四大文明古国，特别是在现代科学技术的冲击下，中国的高等教育必须走一条具有中国特色和世界一流的道路。最突出的是，促进学习和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的旗帜不能被推翻。

我国的大学有自己的文化特色。如果把我国的高等教育比作一棵大树，那么我们的知识结构是以民族文化为基础，以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为指导，以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为冠冕，以学术的繁荣为生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成长。

教育模式的新突破

《中国科学报》:一个强大的学习型国家在推进中国“双一流”建设的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

王杰:目前，通常所说的世界一流大学实际上是基于美国大学，因为在世界一流大学的排名中，前10名主要是美国大学，前100名中有近一半是美国大学。

在过去40年的改革开放中，中国一直在学习美国的教育模式。许多大学都提出了全面、研究型、开放、国际化的发展道路。

当然，美国教育是先进的，我们积极的学习态度是正确的。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我们也看到了美国教育模式中的问题。

今天，就像学习先进的西方科学技术一样，我们也面临着学习美国教育模式的一个关键点。要实现突破，我们必须在学习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特色。在我看来，突破在于学习强国的理念，这是有中国特色的突破。

在“双一流”建设中，我们追求的不是西方标准的世界一流大学，而是有中国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学，这种特色是为了促进学习，成为强国，具体来说，它包括根植于传统文化和文化创造力。

展望高等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未来，我们的大学必须是中国特色前提下的世界一流大学，而不是美国大学的翻版，而是我们在实践中走的一条有中国特色和内涵的新路。

《中国科学新闻》(第七版，2017年8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