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技术史角度挖掘工业遗产，“料”多！

工业遗产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交叉领域。相关工作的核心是对代表工业文明的遗迹进行价值判断、保护和创造性开发。1月4日，由中国科学院自然历史研究所(以下简称自然历史研究所)所长张伯荪和研究员方主编的新书《中国工业遗产实例:从技术史角度看工业遗产》正式出版。

针对我国工业遗产价值判断和保护的现状，自然历史研究所会同近40名中国科技史和工业遗产领域的专家学者，整理史料，实地调查，选取了28处具有代表性的工业遗产，涉及矿冶、能源、机械、交通、纺织、化工等领域，并对其技术内涵、特点和价值进行了阐释，为工业遗产的价值认定、调查、保护和开发提供了理论支持。

这28处遗产，无论是古代都江堰、自贡燕京，还是现代的京张铁路，以及1949年后修建的武汉长江大桥，都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中国工业的技术水平，充分体现了工业和科技的创新和拼搏精神。

尽管困难重重，她还是活了下来。

“工业遗产是指工业文明的遗迹，具有历史、技术、社会或科学价值。这些遗迹包括建筑物和机械、车间、车间、工厂、矿山、冶炼和加工厂、仓库、能源生产、转化和利用场所、运输和所有其他基础设施，以及与工业相关的社会活动场所，如住房、宗教场所、教育场所等。”因此，国际保护工业遗产联合会2003年通过的《保护工业遗产下塔吉尔宪章》界定了工业遗产。

1865年，江南制造局的成立被公认为中国现代工业化的象征性起点。然而，经过100多年的发展，工业遗产的保护面临着许多问题。

"主要的实际问题是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东西。"张柏春告诉《中国科学》。

例如，由于江南制造局的时代，机器、设备和设施已经升级或废弃，留下的遗产很少。

此外，工业遗产保护还存在一些问题，如相关机构重视不够、资金短缺等。张柏春说:“虽然一些博物馆已经建立，社会可以免费捐赠一批旧产品或其他遗体，但他们不得不放弃，因为他们负担不起运费。”

相比之下，洛阳第一拖拉机厂(以下简称洛陀)拥有一些残存的机器、设备、厂房等具有传承价值的设施。作为“十五”期间的“156工程”之一，洛陀的历史可以代表新中国大规模工业化建设和引进、消化、吸收外国技术的重要历史时期。

张柏春说，骆拓遇到了改革带来的挑战和阵痛。幸运的是，罗托的老产品履带式拖拉机市场寿命很长，需求也很长期，相关的机械设备也在慢慢淘汰。后来洛陀成功引进意大利轮式拖拉机技术，企业经营状况得到改善。更重要的是，新的生产线不在老厂区，所以老厂区留下了更多的遗迹。

"这个旧工厂几乎是一个天然的工业博物馆."张柏春曾在洛陀实习，对那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如果把装配车间改造成博物馆，充分发挥车间、生产线、机械设备的物理功能，借助多媒体技术，就能生动地展示拖拉机工业生产的真实场景

他认为，如果对20世纪50年代建成的洛陀、洛矿(洛阳矿山机械厂)、洛桥(洛阳轴承厂)等老厂进行适当的保护和再开发，将形成一条工业文化街，其效果可与德国鲁尔工业遗产保护和景观再设计相媲美。

“有些企业愿意做合理的遗产保护，因为这有利于企业文化建设。”张柏春说道。

救济和矫正遗产

关于工业遗产的价值，《下塔吉尔宪章》可归纳为四种类型:历史价值、科技价值、社会价值和审美价值。“作为普通人生活记忆的一部分，工业遗产提供了重要的可识别感受，并具有历史和社会价值。工业遗产在生产、工程和建筑方面具有技术和科学价值，由于其建筑设计和规划质量，也可能具有重要的美学价值。”方进一步向《中国科学日报》解释道。

汉冶萍公司成立于1890年，是中国乃至亚洲第一家煤铁联营企业，比日本巴塔炼铁研究所早7年。不幸的是，30多年后，韩业平公司停止了生产。由于选择了不适合大冶铁矿生产的高磷矿石的贝塞麦转炉，受到了最多的批评。贝塞麦转炉是一个酸性炉，不能脱磷。由于磷含量高，生产的钢很脆。

直到1905年，汉冶平才购买了适合批量冶炼高磷铁矿石的西门子-马丁平炉，并淘汰了转炉。如果钢轨的磷脆问题真的很严重，为什么韩业平以前能为襄荆铁路提供大量的钢轨？

这个问题困扰了方很久。

直到有一天，汉阳钢轨在北京和其他地方被发现。在铁路博物馆和其他单位的帮助下，她对这些铁轨进行了取样和测试。她发现钢是由低碳钢制成的。“知道冶金学的人都知道低碳钢比较软。最初，汉冶坪的技术人员使用低碳软材来抵消高磷的脆性。在早期，列车速度不快，负荷也不大，这部分缓解了磷脆化问题。”方找到了答案。

令方深感遗憾的是，在设备选型不当的情况下，汉冶坪的工程师们为了尽可能地推进我国铁路建设，在铁轨等残骸中无声无息地沉睡着。

“汉冶坪公司的工业遗产受到了极大的关注，但在遗产的认定和保护方面存在许多偏差。一些具有技术价值的遗迹被忽视了，甚至不属于汉冶萍的工厂设施也被称为汉冶萍。”方说:“在这本书里，我们尽力纠正这些偏差。工业遗产方面的相关工作必须让技术历史方面的学者参与。”

"我们必须先立法。"

国家文物局是中国第一个意识到需要保护工业遗产的*机构。自1996年起，国家文物局将近现代重要历史文物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保护)的评选范畴。此后，一些属于工业遗产的文物开始进入国家保护名单。

在过去的两年里，工业遗产的保护引起了更多*部门和组织的关注。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业文化发展中心工业遗产研究所副所长周兰表示，自2017年以来，工业和信息化部已经公布了三批102份国家工业遗产名录。

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土资源部、水利部和地方*都参与了工业遗产的保护，这使得似乎有许多不同的政策。

张柏春认为，有些目录的出版似乎过于仓促，关于工业文物的价值判断还有待商榷。

面对这种情况，方说，“立法必须先行。部分工业遗产仍在使用，存在产权问题。有些工业设施可能属于待淘汰的落后生产能力，有些相关规定可能与其他法律、法规和政策或当地经济发展存在矛盾。只有在立法之后才能有可遵循的法律，从而协调与遗产相关的不同单位。”

张柏春认为，《中国工业遗产实例》以插图的形式简要选取了28处工业遗产，考虑了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行业和地理分布，希望能为工业遗产的价值判断和保护对象的选择提供参考。

“中国有超过28个工业遗产项目值得保护。例如，上海的万吨水压机和鞍钢的一些遗迹值得关注。”张柏春说，“对于一个工业强国的中国来说，选择保护120项工业遗产可能是合理的。”

工业遗产的保护离不开技术史的研究。

张柏春还指出，由于我国一些工业遗产项目的再利用大多是从城市和社区规划的角度考虑的，房地产企业也不同程度地参与其中，因此工业建筑幸运地得到了更多的关注，而反映工业技术核心的遗迹如生产线和机械设备却很容易被忽视。

张柏春把这种现象通俗地比作“有皮无馅的饺子变成了汤片”。

"学者有责任站出来。"方说:“国外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

以英国为例。工业考古学于20世纪50年代在英国出现。工业遗产的研究和保护从一开始就由学术界主导。这项工作是系统化和标准化的。1963年，英国考古学会在国家公共建筑和工程部的支持下，开始进行工业遗产调查，其结果形成了国家工业遗产记录(NRIM)；自1965年以来，英国工业遗产国家记录(NRIM)的承办者已经从英国考古委员会转移到巴斯大学技术历史研究中心。

20世纪下半叶以来，随着工业化国家工业考古学的发展和工业遗产的研究与保护，以及历史研究的发展，技术史已经成为工业考古学和工业遗产研究的重要基础，工业遗产的技术史价值受到了重视。

“可以说，技术史的研究可以为工业遗产的价值挖掘提供可靠的依据。在外国，如果没有技术史研究者的参与，几乎不可能调查和保护工业遗产。”方说:“中国的情况不同。技术史的研究和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发展几乎是两个没有直接关系的领域。双方的实质性合作尚未形成。”

当代中国有41个主要工业类别，191个中间类别和525个次要类别。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联合国工业分类中所有工业类别的国家。中国工业先驱创造的辉煌历史值得珍惜，他们留下的工业遗产值得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