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污染：儿童白血病的甲醛疑云

装饰污染危及儿童。

■我们的记者赵广利

"为什么新装修的房子有毒？"说这话的4岁女孩晓云(化名)的父母不停地拭去眼泪和叹息。

原来，住在南京的晓云一家曾在2016年春节期间，在一个新装修的外地亲戚家里住过10天。由于当地天气寒冷，房子很暖和。当时，他们觉得“新装修的房子很大”，但他们并不在乎。没想到，小云回家后不久就发烧了。经调查，小云被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在新装修的房间里住了10天后，白血病发生了。接诊医生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装修污染不能被认定为罪魁祸首”。然而，“装修污染”已经成为小云父母挥之不去的阴霾。

甲醛诱发白血病的“证据不足”？

事实上，“装修污染容易诱发白血病”的讨论从未淡出人们的视线。

“我妈妈说，可能是在我哥哥一两岁的时候，我的家人在我得这种病之前搬了很多家，并对其进行了多次翻修。”2015年4月28日，8岁的“福娃”邓鸣贺死于白血病。他的妹妹邓鸣璐写了一篇作文来纪念她的哥哥。事后，媒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将邓鸣贺白血病的矛头指向装修污染，并提出了很多批评。

“装修污染”的目标太大了。白血病是一种“吃人的野兽”，哪些污染物是白血病的杀手？

2010年12月，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发布了《室内空气质量准则》，首次公布了影响健康的室内空气有毒物质和定量标准。其中，列出了室内空气中的主要化学污染物，以苯、甲醛、放射性氡等物质赫然列出。然而，在我国颁布实施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中，甲醛、苯等污染物的含量超标。也被列入室内环境污染的“黑名单”。

在装修污染中，苯系物和甲醛超标最为广泛。然而，甲醛作为“一级致癌物”的恶名，长期以来一直是公众批评的对象，被称为装修污染的“常客”和“大头”。

然而，与苯系物不同的是，苯系物已被明确认定为诱发白血病的罪魁祸首之一，甲醛是否是诱发儿童白血病的头号杀手仍值得怀疑。

“研究表明，苯污染物与儿童多发性白血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甲醛仍不确定。”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研究所儿童血液中心主任朱在接受《中国科学日报》采访时表示，目前还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甲醛会直接诱发儿童白血病。

朱告诉记者，所谓“缺乏有力的证据”是指支持实验动物研究的实证和流行病学调查数据。

研究不足有助于“审慎结论”

苯诱发白血病的证据主要来自实验动物研究和流行病学研究。

数据显示，研究人员发现，通过吸入和皮内注射苯，暴露于不同方式和浓度的苯可导致小鼠白血病，高浓度苯诱导白血病的成功率高于低浓度苯。同时，流行病学资料显示，职业性接触苯可导致苯白血病的发生(最低接触剂量为32 ~ 80毫克/立方米)。

近年来，装修在我国的流行使得非职业性苯暴露与白血病的关系日益受到关注。一些研究报告称，翻修后3个月内入住的人可能会增加患白血病的风险。

甲醛毒性的动物实验研究表明，甲醛可引起小鼠骨髓细胞微核率增加和外周血淋巴细胞DNA损伤，但目前关于甲醛暴露的动物实验研究未能诱发白血病。与此同时，国内一些医院和学者对白血病患儿生活环境的调查大多是基于单中心样本量，不具备构成全国性流行病学调查的支持。

那么，甲醛会对抑制白血病的儿童免疫系统造成伤害吗？泰山医学院刘峰教授等对泰安市5所小学7-9岁儿童室内装修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对儿童室内甲醛指数和生理指标进行了测试。结果表明，室内装修污染儿童的血清免疫球蛋白和外周血T淋巴细胞亚群指标低于无室内装修污染儿童，得出“室内装修污染，尤其是甲醛，对儿童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有一定抑制作用”的结论。

对此，朱评论说，该研究从侧面探讨了甲醛对儿童白血病的潜在影响，应继续追踪受免疫功能影响的儿童将来患白血病的风险是否高于部分未受影响的儿童。否则，即使造成了这种差异，也不意味着甲醛与白血病直接相关。

“尽管早在2004年6月，IARC就将甲醛视为致癌物质，但甲醛与血液系统肿瘤之间的直接关系仍不清楚。”朱告诉记者，防止甲醛和远离甲醛是一回事，但谨慎的结论是另一回事。因此，我们呼吁有关负责部门尽快进行更详细的流行病学调查和研究

它仍然是“主要预防目标”

尽管在流行病学调查中对装修造成的甲醛污染与儿童白血病的关系还缺乏研究，但许多医学专家仍然坚持认为，装修不当造成的室内环境污染是近年来儿童白血病患者数量居高不下的诱因。

北京朝阳医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血液学医生说:随着儿童的成长，他们的造血功能不稳定，造血储备能力差，造血器官易受感染和营养不良。因此，甲醛超标对儿童造血器官的影响可能比成人更严重。

事实上，早在2006年，我国就出现了首例甲醛超标儿童血液学死亡病例。事件起因是福州马尾区居民林先生的装修公司和地板销售公司装修的新房甲醛超标严重。林先生的小女儿搬进来后死于白血病。法院一审裁定，两家公司负有连带责任，并共同赔偿原告17万多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先生的律师以IARC文件和中国室内环境监测委员会“室内甲醛含量超标可导致白血病”的特别警告为证据，最终胜诉。

鉴于甲醛超标是否直接导致白血病的研究仍在继续，目前仍存在一个问号。然而，朱告诫说，甲醛作为一种致癌物质，已经被科学证据证明对人体呼吸道和生殖健康构成威胁。“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预防上，从一点一滴做起，尽最大努力远离它。”

为了孩子，请让他们远离苯和甲醛。

《中国科学报》(第六版《前沿》，2016年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