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室弟子”与师生交往的危险空间

■陆晓东

最近，武汉理工大学三年级研究生陶崇元在毕业前自杀，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和对大学正常师生交往边界的反思。在清明节期间，一个古老的故事再次进入公众的视野。北京大学中文系的许多学生指认了一名对一名女学生实施性侵犯的大学教师，这名女学生因此跳楼自杀。这两起事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师生之间的不正常交流发生在家里，学生成为教师的“入室弟子”。根据微信记录，陶崇元听从老师的“召唤”/“命令”进入家中，不知道师生互动的正常界限，意外进入师生互动的危险空间。

雅思贝尔将历史教育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具有“灌输”和“照本宣科”性质的学校教育；第二是师徒教育，学生对教师的尊重和热爱是以绝对服从为特征的，教师的权威拥有绝对的权力。第三是以师生平等为特征的苏格拉底式教育。

在漫长的封建历史中，以孔子教育模式为指导的中国教育的主要特征之一就是强烈的“灌输”和“师徒”教育。“入弟子”的概念源于《论语》。

在《论语》的“先进篇”中，孔子说:“为什么Xi是山门呢？“主人不尊重鲁兹。孔子说:“既然你被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法院，你就不能进这个房间。“虽然这段话是一个比喻，但它仍然反映了当时的知识理论背景和导师制度下教学和学生分类的实际特点。首先，在知识不公开发表且仍带有“秘密传记”色彩的情况下，教师将对学徒的禀赋和早期学习进行考核和评价，然后对学徒进行分类并因材施教。一些门徒没有天赋，在他们早期的学习中也不努力，所以他们只能“开始”，没有机会“去法庭”接受他们的导师的进一步指导。一些弟子很幸运地被“提升”，因为他们在早期就有良好的天赋和刻苦的学习。鲁兹就是这样的一个弟子，但是这样的弟子仍然不能被他们的同辈所尊敬，“而且弟子们也不尊敬鲁兹”。第三种类型的信徒很少。他们被他们的主人选为“入门弟子”，并有机会被他们的主人传宗接代，获得他们的主人认可的成就。教师对“入弟子”的选择不仅包括资格禀赋的考察，还包括对弟子“道德”的判断，其中“服从”是“道德”的关键，因而具有强烈的“控制”内涵。因为进入房间的弟子是由他的师父传下来的，并且很可能会接受这个法衣，所以师父必须确认“进入房间的弟子”在未来不会颠覆和改革他的理论，而进入房间的弟子的选择必须包括对弟子是否服从的反复测试。从弟子的角度来看，成为一名进入圣堂的弟子将会获得大师群体的广泛尊重，获得额外的奖励，例如更多出国的机会，并意味着他可能继承圣堂。

在现代认识论的背景下，大师的秘密权威不再存在，但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由于公共出版体系的建立和完善，教师不再拥有独特而深刻的知识，也不再拥有任何秘密知识。学生对教师知识的理解可以通过课程、讲座和文件获得。教师必须迅速公布他们最初获得的新知识。由于学术团体的扩大，学生必须突破单一教师的束缚，向许多教师学习。因此，完全没有必要成为一个老师的弟子，被老师挑选、测试和诱惑。在纯知识的背景下，教师吸引学生的核心已经变得虚幻。由于长期封建时代的影响，以及我们对儒家教学理论的反思不够深入，“弟子进殿”仍然很有吸引力，并没有完全警惕。目前，在艺术、技能和武术门派中，师徒之间的严格关系仍然保留着。许多人自称或仍然自豪地被称为“入室弟子”，尽管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个词在新时代也包含贬义的“不创新”。

一些教育史研究者试图将中国高等教育的历史追溯到汉代，但从“师徒制”的角度来看，这种努力是薄弱的。我们应该坦率地承认，中国现代大学的历史并不长，清除封建师徒制度中陈旧因素的影响的任务仍然十分艰巨。目前，我们需要从教师、学生和学校三个方面去除“入徒”的概念，并在空间上界定师生互动的危险边界。这就是“弥补迷失的羊”的前景。

教师不能打电话命令学生进入他们自己的“家”或真正的空间，如单人旅馆，学生也不能进入教师的家师生之间真正的空间本质上应该是“公共的”。教师办公室和实验室可以用作交流空间，但该物业应有教师办公室的钥匙，而且师生交流时门可以很容易打开。教师和学生可以在公共讨论空间进行交流，如咖啡馆、讨论室和公共走廊。

从短期来看，以下实际工作更为紧迫。首先，所有学校的教师发展中心应增加对当前案例的讨论，并反思新教师和研究生导师培训中的封建“导师制度”。与此同时，高校的《师德手册》也应明确限制师生之间的交流空间。如果有证据表明老师打破了危险的空间界限，学校应该给老师一个严重的警告。第二，在新生入学和教育中，家长、学生工作者和老学生应该反复澄清师生之间的危险空间界限，告诉他们教师的秘密权威在新时代已经不复存在。如果学生报告边界被突破，他们应该帮助学生更换导师并提供其他必要的帮助。第三，师生之间的交流对大学来说非常重要，因此公共交流空间的建设应该成为一流大学建设的一项重要任务。在这方面，厦门大学和北京大学已经采取了积极的行动。例如，北京大学在光华管理学院、第二中学、农业园食堂、第一中学食堂和医学系的大楼里设立了咖啡馆，但显然远远不够。学校需要全天开放所有食堂，然后根据交流、讨论和就餐的共同需要，改革食堂的照明、桌椅和管理制度，使食堂全天开放。

《中国科学报》(第五版《大学周刊》，2018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