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汽车玻璃的虫子为何越来越少

一些昆虫在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比如给野生和栽培植物授粉。图为欧洲果园蜜蜂。资料来源:Gabriele Rada

陆生昆虫的数量正在减少——全球每年减少0.92%，或30年内减少约24%。

4月24日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全球昆虫丰度研究报告显示，当地昆虫丰度的趋势变化很大，但在受人类影响较小的地区，这一趋势似乎较弱。与此同时，生活在淡水中的昆虫，如蠓和蜉蝣，平均每年增加1.08%。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是由于有效的水保护政策。

这是迄今为止对昆虫多样性变化的最大规模研究，包括全球1676个地点，填补了在广泛讨论的昆虫衰退背景下的关键知识空白。

人们已经知道昆虫的数量正在急剧下降，但是这种模式的程度仍然不清楚。“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收集到所有的证据。最近发表的文章都表明昆虫正在消失，许多研究人员多年来一直在其他地方收集昆虫，但从未报道过昆虫数量的减少。因此，我们认为存在区域差异。”该报时事通讯的作者、德国生物多样性综合研究中心的成员罗尔·范·克莱克在接受《中国科学》采访时说。

圣安德鲁斯大学的玛丽亚·多内尔拉斯和爱丁堡大学的格加纳·达斯卡洛娃在相关评论中说，在迄今为止最大和最完整的元分析中，范克兰克等人揭示了丰度和生物量趋势的实质性变化，并强调了考虑生物多样性空间变化的必要性。“如果从全球范围来推断，昆虫生物量的损失表明一场潜在的灾难正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悄然发生。”研究人员写道。

《昆虫的终结》？

许多研究表明，在过去的几年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昆虫的数量急剧下降。其中，最重要的结果来自德国西部的自然保护区:研究人员发现飞虫的生物量显著下降——在27年里下降了75%以上。

调查结果一经公布，就引发了一场媒体风暴，表明大规模的“昆虫末日”即将到来。从那以后，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发表了几篇后续文章，其中大部分说昆虫数量显著下降，但也有一些地区的下降幅度较小，甚至有所增加。

Dornelas和Daskalova告诉记者，尽管“昆虫的终结”已经将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地球上数量最多、种类最多的生物群体之一上，但迄今为止，对昆虫的研究严重不足。例如，BioTIME数据库包含22%的已知鸟类，但只有3%的节肢动物记录。

“因此，我们决定搜索科学文献，找到所有收集昆虫数据超过10年的研究，以及那些没有发现昆虫数量下降的研究，以供比较。最后，当我们把所有这些放在一起分析时，我们仍然发现陆地昆虫减少了，而淡水昆虫增加了。”范克林说。

人们可能会注意到，与几十年前相比，汽车挡风玻璃上的昆虫数量已经减少了。这项新研究至少在平均水平上证实了这一观察结果。参与这项研究的马丁·路德大学教授乔纳森·蔡斯说:“被汽车挡风玻璃打碎的昆虫都可以飞。我们的分析表明，平均而言，飞虫确实减少了。”

全球合作

尽管van Klink的答案简单明了，但这项研究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一个国际科学家小组合作收集了1925年至2018年间来自全球1676个地点的166项长期调查数据，以调查昆虫数量(个体数量，而非物种数量)的趋势。

之后，研究人员使用复杂的分析发现，即使在附近的地方，变化趋势也有很大的差异。例如，在德国、英国和美国等开展了许多昆虫调查项目的国家，一些地方的昆虫数量减少了，而附近其他地方的昆虫数量没有变化，甚至没有增加。

数据显示，在美国西部和中西部的部分地区，以及欧洲，尤其是德国，昆虫数量下降最为严重。总的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欧洲的平均趋势变得更加消极，出现了自2005年以来的最大跌幅。

当全球趋势结合起来时，研究人员可以估计昆虫的总体数量是如何随时间平均变化的。他们发现，对于陆生昆虫(一生都生活在陆地上的昆虫，如蝴蝶、蚱蜢和蚂蚁)，平均每年减少0.92%。

“0.92%听起来可能不多，但事实上这意味着昆虫将在30年内减少24%，在75年内减少50%。”Van Klink说，“昆虫数量的下降一直很平静。年复一年，我们没有注意到。就像我们回到了我们成长的地方。只是因为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那里了，我们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而大多数时候我们并没有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大多数昆虫并不那么显眼。它们生活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土壤里、树冠里或水中。”蔡斯说。

在这项新研究中，研究人员还分析了许多隐藏栖息地的数据。结果表明，平均来说，生活在草原和地面上的昆虫比过去少了，这与飞虫相似。相比之下，生活在树冠上的昆虫数量基本保持不变。水中的昆虫似乎赢得了“胜利”。

有希望

对一些水下昆虫，如蠓和蜉蝣的研究表明，它们的年平均增长率为1.08%。这相当于30年内增长38%。自1990年代初以来，这一积极趋势在北欧、美国西部和俄罗斯尤为明显。蔡斯认为这是一个好迹象，“这些数字表明，我们可以扭转这些负面趋势。”

研究人员说，在过去的50年里，人们采取了一些措施来清理世界上许多地方被污染的河流和湖泊，这可能会恢复许多淡水昆虫的数量。这也表明他们希望扭转目前昆虫数量下降的趋势。

虽然科学家不能确切地说出这种积极和消极趋势发生的原因，但他们可以指出一些可能性。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自然栖息地的破坏，尤其是城市化，与陆生昆虫的减少有关。其他报告还指出，土地使用变化和生境破坏是全球生物多样性变化的主要原因。

“昆虫的数量就像水下的一根木头。他们想上来，但我们压了下来。但我们可以减轻压力，让它们再次上升。淡水昆虫告诉我们这是可能的。找出衰退的原因并不总是容易的，所以最有效的措施是扭转衰退。当然，这些措施也可能因地而异。”范克林说。

"无论如何，希望比恐惧更能推动变革."多尔纳斯和达斯卡洛娃写道。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ax9931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bb6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