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秦春华：美国大学“严进”胜过中国大学

编者按

根据美国胡志明教育最近发布的2015年美国中国学生状况白皮书，去年共有8000名中国学生被美国大学开除。数据显示，80.55%的被开除学生是因为学习成绩差或学术不诚实而被开除的。69.43%的人在美国呆了不到两年。一半以上(51.28%)的学生的平均绩点低于2.0。88.7%的被开除学生是18-25岁。79.04%的本科生或硕士研究生在学习。这一令人震惊的数据不仅让人们关注到在美国学习的中国学生的学习情况，也开始讨论中美两国的大学教育。毕竟，美国大学传说中的“宽松的进入和严格的退出”是有数字基础的。那么，美国大学“宽进严出”的真实情况是什么呢？作者的个人调查给了我们一个更全面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的真实性。

极度混乱的“宽严相济”

我们已经听到了许多关于美国教育的观点和故事，其中一些非常合理，但另一些似乎违背了基本常识，如“美国学生不努力学习”和“大学招生不重视成绩”。虽然中美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历史和传统上存在着根本的差异，但就教育本身而言，其基本规律应该大致相同，无论差异有多大，都不会超出人类社会共有的常识界限。这些似是而非的观点可以作为饭后的谈资，但如果把它们作为指导和借鉴，将会给中国教育的发展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害。这次赴美学习的时间很充裕，所以我能够更冷静、更仔细地观察美国教育。我还发现了其他一些类似的误读，“美国大学都是“宽容和严格的”。

这一观点影响很大，几乎成为美国大学的标志性特征，从而成为中国大学“严格进入，广泛退出”的批评来源。许多人认为美国大学有“宽松的进入和严格的退出”，并为每个人提供了接受高等教育的充分机会。录取后要严格把关，确保人才培养质量，淘汰率高。《高等教育纪事报》(2009-2010)提供的数据显示，美国45%-65%的高中毕业生可以进入大学，但四年制大学的毕业率只有57.3%。相比之下，中国大学“入学严格，离校宽松”。入学前的入学考试竞争太激烈了。入学后，他们基本上可以拿到毕业证书，即使他们放弃了。几乎所有大学的毕业率都在95%以上，这导致了我国大学人才培养质量的低下。因此，中国大学也应该像美国大学一样实行“宽严相济”的政策。为什么不想学习的人不能有机会上学？你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学习不好，他有责任不毕业，但是大学有责任不提供公平的入学机会。

这种观点非常混乱，很容易赢得欢呼和掌声，但它是一个错误的命题，逻辑上站不住脚。在世界各国，高质量的教育资源是稀缺的，任何高水平的大学都不能放松对学生入学条件的要求。即使在公立大学里。从理论上讲，公立大学的财政来源是纳税人缴纳的税款，为公立大学提供入学机会是自然的——国立大学向全国开放，州立大学向各州开放，等等。然而，由于资源稀缺，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例如，加州大学承诺，在该州12.5%的绩点最高的学生中，有12.5%的学生可以进入加州大学的九个校区，但这并不能保证他们可以被最好的伯克利和洛杉矶校区录取。因此，另一个方案是公立大学提供公平的入学机会，但通过竞争性考试，满足一些符合入学标准的学生的入学需求。对于民办高校来说，由于其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在于学生培养的质量，所以在招生阶段更注重优秀学生的发现和选拔。大学的核心使命是培养人才。正如没有好的树苗就不可能长高树一样，没有好的学生，我们如何培养有竞争力的人才呢？从这个角度来看，对于大学来说，“严格的纪律”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宽泛的纪律”很难解释。

另一方面，中国大学的入学竞争的确非常激烈，但“严格入学”有什么可责备的呢？与美国不同，中国的教育资源——尤其是高质量的教育资源——仍然稀缺。在不可能人人都有一所好大学的情况下，“严格的进步”反而是保证教育公平的有效手段。至于对中国大学“宽大处理”的批评，就更不合理了。任何大学对学生毕业都有基本要求。当然，那些不能满足这些要求的人不能毕业。在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每年都有一些学生因为不及格或违反校规而辍学。“宽容”理论从何而来？“宽松”和“严格”的标准是什么？我们是否一定要有超过10%的淘汰率才算“不偏不倚”？

美国大学在严格的进程中击败了中国大学

在我访问美国期间，我实地参观了许多大学的招生制度。在某些方面，说美国大学是“*的”并没有错。许多文凭工厂的名字听起来像是虚张声势，只要付钱就可以注册。一些两年制的社区大学几乎可以一入学就注册。这个标准已经太宽了，不能允许。许多州立大学也为他们的学生设置了广泛的录取条件——这是为了服务于该州的公民。例如，加州大学有十个校区，除了顶尖的伯克利、洛杉矶、戴维斯和圣巴巴拉，它们的入学竞争非常激烈，都完全可以满足加州学生的入学要求。但是对于私立大学，尤其是顶尖的哈佛大学、耶鲁大学、麻省理工学院、芝加哥大学、斯坦福大学等等，录取标准非常严格。如果美国学生想进入这些大学，他们需要从小就开始努力学习。他们必须在最好的私立寄宿学校完成基础教育，并一点一点积累他们的“简历”。他们的困难不亚于中国准备高考的学生。激烈的入学竞争往往比中国的高考更为激烈，高考只取决于成绩。除了成绩，美国顶尖大学还取决于学生的家庭背景和其他表现。不仅仅是孩子，也是“父亲”，而且更加赤裸和鲁莽。原因很简单。美国的私立大学不注重公平——这是公立大学的责任——它们只招收最有可能在未来取得成功的学生。家庭条件好的学生不仅容易在学校培养，更重要的是，他们毕业后能得到家人甚至家人的支持，更有可能在社会上取得成功，从而给学校带来更高的声誉和更多的捐赠。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的高考比美国公平得多。

因此，美国的顶尖大学，包括私立和公立大学，都非常重视招生工作。他们在录取方面非常严格，并且非常重视录取率，录取率被认为是衡量学生质量的一个重要标准。顶尖大学的录取率通常在10%以内，哈佛和斯坦福的录取率甚至还不到6%。从表面上看，这个数字远远高于中国大学的录取率。中国重点大学的录取率——一个省录取的学生人数与参加高考的学生人数之比——约为0.3%，这也是中国“严格进步”的标志。但是这两者实际上是不可比的。在美国，申请大学需要缴纳申请费，也就是说，学生们必须为申请支付真实的钱和银。因为没有人会只申请一所大学，申请费对每个学生来说都是一笔大开支。因此，学生在申请大学之前必须仔细衡量自己的实力。只有当他们有足够的把握时，他们才能做出“真正的应用”。没有人愚蠢到免费扔掉申请费。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录取率是6%，但这意味着哈佛大学已经录取了100名敢于申请哈佛并可能符合其录取标准的优秀学生中的6名。当然，这样的录取标准太严格了，不能再严格了。然而，中国大学的录取率不能作为衡量学生素质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大学“严格录取”的证据，因为它不能有效地识别学生的“真实”愿望和可能的能力。

向他人学习需要一个良好的参照系。

我查阅了许多文章，主张中国大学也应该“宽进严出”。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数据支持或者不区分美国大学。有些人想当然地认为，美国大学在去美国时是“严格禁止的”，他们看到许多大学的毕业率只有70%以上。事实上，在顶尖大学，“出口”不一定太严格。哈佛大学的毕业率是6年97%，8年99%。斯坦福大学的数字是95%和96%；芝加哥大学的数据是93%和94%。这些数字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其他大学的数字相似。原因很简单。这些学生都经历了成千上万的选择，支付了非常高的学费。只要不太多，大学一般会允许你毕业，但是成绩单不太好。美国是一个实用主义盛行的社会。如果毕业标准过于严格，学生将付出过高的代价，这不利于吸引优秀学生或学校的长远发展。

一方面，那些认为美国大学“严格”的人没有注意到美国高等教育的复杂性。不同级别的大学有不同的情况，不能简单地将所有大学数据“平均”在一起。另一方面，美国大学的弹性学制却没有受到重视，这种学制允许学生在4年或更短时间内完成学业。许多学生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延长学习年限，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必须*推迟，因为他们不能满足毕业要求。入学后4年内的毕业率只是一个单一的数据，无法解释太多的问题。例如，斯坦福大学四年的毕业率只有78%，不是因为它的毕业标准太严格，而是因为斯坦福的环境和文化鼓励学生创业。许多学生一旦有了好主意，就会立即停止学业，在风险投资、信息和校友圈子的帮助下创业。相比之下，没有这种文化的哈佛大学4年毕业率已经上升到87%。这就是为什么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在中断了他在哈佛的学业后，立即从东海岸的波士顿搬到西海岸的硅谷的一个重要原因。仅看四年的毕业率数据，恐怕我们不能得出斯坦福大学的学术水平高于哈佛大学的结论。

事实上，与人们的想象相反，正是那些二流和三流大学的毕业率相对较低。主要原因不是大学要求严格，而是大量学生因为各种原因转学或选择放弃学业。至于像加州理工学院这样高达30%的淘汰率，其实是非常罕见的，但也是美国最难录取的大学之一，多年来录取率不超过8%。因此，说美国大学“宽严相济”是不准确的，在现实中也很难找到一所兼具“宽严相济”特征的大学。

管理一所大学有它自己的常识和规则。在向其他国家学习的过程中，我们应该始终选择大学作为参照系。文凭工厂和低质量的公立高中，甚至是美国人自己，怎么能成为我们效仿的目标和参照系呢？事实上，中国顶尖大学应该了解的是，像加州理工学院这样的大学——“严格进入和严格退出”——实际上可能会提高我们的高等教育质量。

秦春华(作者是北京大学考试研究所所长)(原名:真的有一所入口宽出口严的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