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质疑俄罗斯万年猛犸象“流血”新发现可靠性

该样本可能是一项重大发现，但并非所有关于它的陈述都是正确的。资料来源:莱昂内洛·卡尔维蒂/SPL

■段鑫，本报实习生

5月29日，一家俄罗斯媒体发布了一条引人注目的消息:该国的研究人员在新西伯利亚群岛发现了一头长毛猛犸象的遗骸，这些遗骸保存得出奇的好。一万多年前的遗骸有新鲜的肌肉组织和血液，在零下10摄氏度时仍保持液态。

液态血液

那天，《西伯利亚时报》的一篇报道展示了许多令人震惊的样本照片，例如，一张照片显示长毛象的身体组织仍然是红色的。报纸还展示了一小瓶叫做“血”的深棕色液体。据说，这种液体是在冰洞的遗骸腹部发现的。新闻报道的内容主要由俄罗斯雅库茨克东北联邦大学的研究员、猛犸象复苏研究的领导者塞姆扬·格里戈列夫提供。格里戈列夫推测，猛犸象的血液中含有某种“防冻物质”,并声称该样本(来自一名50至60岁的女性)是古生物学史上保存最好的猛犸象样本。

与此同时，法新社报道称，这是发现的第一个古老的雌性猛犸象标本。报告还引用了格里戈列夫的话说:“很有可能我们会在这个样本中发现仍然活着的细胞。”这一发现对于他和韩国Sooam生物技术研究基金会联合开展的庞大克隆项目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发现。尽管学术界以前有过一些值得称道的发现，比如2007年发现的小猛犸卢比亚，但它远没有这个发现令人震惊。还有什么比新鲜的肌肉组织、流动的血液和可能存活的细胞更令人惊讶的吗？

不必多说

然而，《科学美国人》在一篇文章中指出，该报告是在大众媒体上发表的，而不是在同行评议的科学期刊上发表的，因此大大降低了其可信度。因此，该杂志联系了一些没有参与样本发现的专家，并得到了一些答案:样本很可能是一个重大发现，但关于它的陈述并不都是正确的，或者这些陈述并没有被证明都是正确的。

作为猛犸象方面的权威，美国密歇根大学的丹尼尔·费希尔与格里戈列夫密切合作。他在邮件中说，关于新样本的报告基本上是真实的，但必须注意以下几点:

“也许是因为语言障碍，也许是因为媒体和科学家之间的误解，媒体报道中的一些内容与真实情况有所不同。例如，这项研究的结果并不是第一次发现老年雌性猛犸象的遗骸。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样一具完整的老年母猛犸象遗骸首次被发现。此外，研究人员还没有发现任何“活细胞”，他们只希望找到一些含有克隆专家所说的“可用”DNA的细胞，也就是说，找到足够的完整的可以用来克隆长毛象的DNA。事实上，尽管对克隆的“可行性”进行了大量的分析，但我认为，迄今为止，学术界还没有找到符合猛犸克隆要求的完整的DNA。因为，总的来说，古代的DNA被严重破坏，远远达不到克隆猛犸象胚胎的标准。

“至于血液，他们肯定有了新的发现，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那是深棕色的液体血液吗？是纯血吗？所有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分析，只有使用包括显微镜检查在内的方法才能弄清楚。我亲眼看到过猛犸象血管里凝结的血液，这与本媒体刊登的照片非常相似，所以我认为媒体的报道总体上是合理的。此时此刻，我必须对新样本的特征保持客观的态度，但我确信，如果我仔细研究它，会有有趣的发现。”

专家质疑

这篇文章还咨询了加拿大温尼伯马尼托巴大学的生理学家凯文·坎贝尔，他和他的同事们成功地从长毛猛犸象的DNA中提取了血红蛋白，并观察了它们的存活情况。2012年，坎贝尔和英国约克大学的分子生物学家迈克尔·霍夫莱特在《科学美国人》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指出这种蛋白质对温度变化很敏感，具有自我调节功能，能够在寒冷的外部条件下持续向庞大的身体组织输送氧气。

坎贝尔在邮件中写道:如果这种液体或“血液”样本像肌肉样本一样保存完好(从图片上看，保存完好)，红细胞可能保存完好。他告诉《科学美国人》，他对样本中的血氧采集非常感兴趣。

“研究血氧聚集的第一步是找到红细胞，然后从样本中的其他蛋白质/细胞碎片中分离出血红蛋白。因为样本是从体外提取的，所以很可能被肌红蛋白和细菌污染了。然而，从样品的颜色来看，我们可以基本上断定它的血红蛋白含量相当高(也许它还含有大量的肌红蛋白)。”

坎贝尔说，格里戈列夫通过电子邮件告诉他，样本“血液”没有被冷冻，即使在零下17摄氏度。坎贝尔想找出这种现象发生的原因，但他对“血液”中所含的所谓防冻剂持怀疑态度。

他在邮件中写道:“正常情况下，血液等在体内流动的液体的冰点约为零下6摄氏度，但样本在零下17摄氏度仍保持液态，这表明样本处于‘过冷’状态。许多动物和植物可以在极冷的条件下保持体内的液体流动，因为它们含有叫做抗冻肽/糖蛋白和防冻剂的元素，这可以大大降低过冷的临界值(大致相当于冰点)

“如果猛犸象的血液也具有这种特性，那么它们将成为已知唯一具有这种能力的哺乳动物(尽管北极地松鼠腹腔内的过冷点已被证实为零下2.9摄氏度，但原因尚未确定)。尽管这一现象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但我非常怀疑猛犸象的血液在零下17摄氏度时能否保持液态。”

“例如，它们可能真的携带某种低温保护剂，长期储存状态使这种元素高度浓缩。然而，另一种可能性是根本没有所谓的防冻物质。猛犸象样本中的水分实际上来自其周围的冰层，这进一步使猛犸象样本中的“血液”高度浓缩，其冰点相应下降。另一种可能性是样品被生活在冰层中的细菌感染，并且具有低温保护剂的功效。同时，还有其他解释。”

“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这些样本能在这里保存这么长时间，仍然是‘流动的血液’。然而，除此之外，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具有很高研究价值的重大发现。”

目前，坎贝尔、费舍尔和格里戈列夫正在讨论新样本的研究。从积极的一面来看，这个样本的发现可能意味着对猛犸生理学认知的一场革命。然而，一些科学家不想让猛犸象复活，猛犸象已经灭绝很长时间了。正如《科学美国人》杂志上一篇文章所描述的，反灭绝不是一个好主意。(原标题“一万只猛犸象真的在“流血”)

《中国科学日报》(第三版国际版，2013年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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