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掮客的论文生意：浮出水面的“论文中介”

CFP

几天前，《经济学人》宣布，从2015年起，在印度出版的生物技术杂志《BIJ》将不再被收录，因为它收录了2014年与生物技术无关的文章，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

"错误的发布事件"

2015年，世界上最著名的文献数据库之一工程索引数据库EI(工程索引)宣布，从2015年起，它将不再包括印度学术期刊《生物技术:印度期刊》(简称《生物技术:印度期刊》，BIJ)。然而，这份印度学术期刊的取消损害了中国学术界的国际声誉。EI数据库的母公司，世界著名的学术出版集团Elsevier表示，取消收录BIJ的主要原因是它在2014年收录的文章质量大幅下降。包括的一些文章甚至与生物技术无关，这些文章大部分来自中国。

爱思唯尔公司产品管理总监卡梅伦·罗斯表示，2014年下半年，BIJ发表的文章数量大幅增加。据统计，在2014年之前，中国作者每年只发表BIJ发表的54%的文章。2014年，这一比例突然升至95%，主要是由单个作者完成的。有些文章与生物技术无关，包括一些关于中国文学的文章。然而，大多数科技论文，尤其是工程和技术论文，都是由多位作者合著的。根据文章的通信地址和其他信息，文章的作者大多来自中国各省市的大学。

2015年1月，教育国际通知BIJ，从2015年起，BIJ将不包括在内。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2015年2月，BIJ在没有通知我们的情况下，突然在其网站上增加了12期期刊，作为2014年第10卷的内容。”卡梅伦·罗斯表示，爱思唯尔的分析显示，这些“额外”期刊每期仅包含60篇文章，多达100篇文章。“这12期的所有文章的作者都属于中国或蒙古的机构。第12期的所有文章都来自中国，其中许多与生物技术无关

在过去的18个月里，EI数据库已经取消了15种期刊，其中4种与BIJ相同。“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这篇论文的大部分作者来自中国。”卡梅伦·罗斯说，“中国作者的文章并不多有问题。你知道，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科研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在过去的十年里，中国作者的论文数量增长很快，工程和技术领域的科研论文有43%来自中国作者。”然而，发表不符合杂志定位目的的文章“意味着这些文章可能不会被同行评审”

卡梅伦·罗斯提醒中国研究人员不要相信所谓的“经济学人”文章可以用钱来发送。“EI仅包括期刊和会议记录。是否包括期刊取决于文章的质量。”我们从不指控作者。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可以用钱寄电子邮件，那一定是个骗局。"

爱思唯尔中国总裁黄友坤将BIJ事件描述为“糟糕的出版事件”。

“纸媒”浮出水面

是什么让学术杂志放弃质量要求，发表一些与其专业无关的论文？截至本文发表时，记者尚未收到BIJ的回复，也无法联系相关作者。但是卡梅伦·罗斯说:“我们已经和个别作者取得了联系。一些人回答说，他们通过所谓的“征文社”支付了1000到2000美元。另一方承诺不通过同行评审，或保证在几天内通过同行评审，并在EI的学术期刊上发表。”

在这一事件中，“纸媒”浮出水面，他们成了一些“作者”和不负责任的学术期刊之间的中间人——交钱和发表文章。事实上，这个问题今天没有出现。一些媒体报道称，2007年，中国交易票据的“行业”规模约为1.8亿至5.4亿元人民币，2009年接近10亿元人民币。虽然学术界对这个数字有不同的看法，但每个人都承认，纸媒在中国已经形成规模，并在最近几年有所加强——随着一些单位提高对纸媒的要求，这一业务甚至“走出去”。

记者进入百度“纸媒”，搜索了1100多万条，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纸媒分销网络，不包括一些打着“翻译公司”旗号的纸媒机构。记者随机建立了一个网站，上面清楚地标明"期刊官方授权"，分为教育类期刊、社会科学类期刊、文科类期刊等类别。网站上写着“省级2个月内页数”、“500种合作期刊17年出版经验”，甚至还写着“收到安全使用稿件通知后支付余款”、“保证出版，否则全额退款”等字样。

"许多报纸代理机构不仅发送论文，甚至代表他们写论文."中国科技发展战略研究院副院长武夷山研究员和他的学生胡泽文研究了几代人的论文写作现象。他说，2011年12月，他们对40家国内机构网站的类型、价格和承诺完成周期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本科和专科毕业论文写作价格为每千字80~250元，完成周期为1~3周。硕士论文每千字130~400元，完成期1~3个月。博士论文每千字600~1500元，完成期3~8个月。如果以他人名义发行，将在质量要求相对较低的所谓“合作期刊”上发行，每期800 ~ 2000元，为期1~3周。在省级或*优秀专业期刊上发表，每期1500~3600元，代期2~4个月；在核心选择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每篇花费4000-6000元，发行期为5个月。武夷山说:“这还是2011年的价格，而且都是国内期刊。我相信，如果在《经济学人》或《科学引文索引》杂志上发表，价格会更高。”

EI可以发布和包含的期刊信息也列在稿件征集网页上，但期刊名称不写，只使用数字。教育国际回答说，这个数字不是教育国际数据库中的期刊数量。卡梅伦·罗斯有点无奈:“这可能是协会的内部号码。我们将密切关注收集的期刊，并定期检查。一旦我们发现集资和发表文章的情况，我们肯定会取消期刊的收藏。但是他们做这个数字，所以我们找不到它。”

为什么“纸媒”受欢迎？

纸媒在中国并不是一个独特的现象，《自然》杂志在2010年发表了一篇文章来讨论这种现象。武夷山说:“我们对欧美国家和中国网站的量化统计显示，欧美国家的业务只是这些公司业务的一小部分。他们从事大量名人传记、商业报道等。他们主要集中在商业领域，许多属于合理的精神外包。然而，中国90%以上的论文写作和分发网站为大学、科研机构、医院和其他企事业单位的职称申请人和学生提供期刊论文、毕业论文和课程论文，主要集中在学术领域。”

卡梅伦·罗斯还说:“纸媒在中国并不是一个独特的现象。我们在其他发展中国家也发现了这种现象，如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其他中亚国家。但相比之下，中国的情况更为严重。”

武夷山认为，纸媒在中国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是，几乎所有的机构和大学都需要一定数量的毕业论文，尤其是用于职称评定的论文。“一些博士生培训机构还明确规定，理工科博士生在进入论文答辩程序之前，必须至少发表一篇SCI或EI文章。有些单位在评定职称时更注重文章的数量和形式，而不是质量。这使得许多人敢于冒险。”

我国对纸媒法律监管的基本缺失也是纸媒盛行的原因之一。武夷山认为，由于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经营范围，这些中介机构不能也很少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缺乏有效的监督和法律限制。“纸媒实际上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而是成为一个低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在道德与法律之间的“灰色地带”，即使有人被欺骗，大多数人也很少向警方报案，只是承认自己运气不好，因为需求者不得不请人代他们写论文。没有人报案，那么谁将作为检察官起诉这些中间人？起诉的法律依据是什么？”目前的答案是否定的。"

《中国科学》主编朱认为，纸媒有一个发展过程。期刊一贯追求某些英语数据库(如SCI和EI)是发起者，而大多数作者无法跟上英语写作是直接原因。纸媒盛行的根源在于对“指挥棒”的不当评价。

朱说:“中国有近3000所大学和独立学院。它们都是研究型大学吗？我国有数万家医院，有多少家是研究型医院？那么，对这类教师或医生的评价能否降低或取消出版英文杂志的要求，特别是SCI和EI，并优先考虑对自己工作的具体贡献和优秀应用型人才的培养？他们的实际研究成果的受众应该是千千成千上万的从业者，这显然比他们的论文在中国期刊上发表更能说明问题。因此，在一些评价者看来，将论文的英文表达与学术质量联系起来的标准不仅毫无根据，而且极大地误导了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

切断“纸媒”的利益链

虽然有关官员一再强调上述事件只是个案，但大多数中国研究者仍然严谨，学术成就“令人钦佩”，但这些事件影响了国际学术界对中国学术界的评价。

另一方面，武夷山表示，大量低质量和虚假论文的出现影响了职称评定的公正性。但是这些东西破坏了科学研究的正常气氛，对科学研究的影响甚至更大。“问一问，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有多少人还会像以前一样冷静地做科学研究？然而，包含错误的科学论文甚至可能导致不良实践，导致科学事故和重大科学损失。”

在纸媒机构的利益链中，需求者-纸媒机构-作者-期刊是几个重要的节点。为了切断这一链条，应该在这些节点上做出努力。

在需求者和作者方面，中国已经出台了一些文件，如2012年教育部颁布的《学术论文造假处理办法》，自2013年1月1日起实施。作家和作家都有相对严厉的惩罚措施，包括撤销他们的学位、取消学位证书、学校或学位授予单位解雇或终止雇用合同。

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很难看到如此严厉的处罚，这使得违规成本非常低。武夷山表示，大多数代写论文的交易都是通过互联网进行的，因此很难确定是找人代写论文还是代写论文。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大多数大学或单位也会选择“低调”处理。记者咨询了几位大学教师，他们都反映，目前，许多大学都推迟了毕业，并修改了论文，以处理不合格的论文。一位老师说:“如果有人真的取消了他的学位，那是因为他害怕学生的极端行为，如果这种事情传播出去，对学校的声誉也是不利的。"

朱、和武夷山都十分重视完善职称评定制度。“对于研究能力强的群体，应制定以学术创造力、影响力和沟通能力为重点的评价指标。但是，在那些需要较强实践能力的领域，应该建立一个以绩效和效果、综合素质、同行或学生评价为重点的评价体系。”武夷山说，“但是我不同意完全取消职称评定，这在世界上还是一种普遍的做法。对于出现的问题，我们不应该因为窒息而停止进食，而是应该改善和完善它们。”

目前，论文中介机构还没有法律法规可循。武夷山表示:“中国应尽快制定相关法律法规，严肃处理中介网站和专门代写、代发论文的人员。”他说一些发达国家的做法可能值得学习。例如，在丹麦法律中，在文章中明确定义作者不适当或不现实的签名被视为一种学术不端行为。在韩国，警方加大了对纸质中介的调查和打击力度。韩国还建立了一个“防止剽窃系统”，将代表他们写论文的人的信息记录到系统中，并禁止他们参与项目申请。

对于学术期刊来说，这一链条的末端，既需要自律，也需要监督。朱·说:“如果每个学术期刊都能以质量为前提，不牺牲质量来赚钱，那么这些中介机构就无法利用。”武夷山建议国家建立和完善期刊质量检查评估体系和平台，对质量低劣、管理水平低、营利性强的期刊进行处罚，直至取消刊号、停刊。

(本报记者齐芳)(原名:学术经纪人的纸媒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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