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遗体解剖主刀人：病毒或有损免疫系统

自2月16日起，在国家法律和政策的允许下，中国开始对新发肺炎患者的遗体进行尸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教授刘亮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病理科科研团队合作，对该国首例新发肺炎患者进行了尸检。

到目前为止，刘亮的团队已经完成了3例新冠状肺炎病例尸体解剖后的病理检查和诊断，另有6例目前正在进行中。2月24日，刘亮与中国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病理学教授王国平、该校心脏病学教授周宁接受了《中国科学日报》等媒体的采访。

问:在中国，对新发肺炎患者的遗体进行了多少次尸检？这些捐献遗体的病人的一般情况如何？

刘亮:从2月16日至今，我的团队解剖了9例新发肺炎的遗体。此外，上海瑞金医院的一个研究小组在武汉解剖了两名患者的遗体。男性和女性在这些遗骸中的比例大致平衡，而且他们都比较老。他们基本上超过60岁，有些甚至达到80岁，最年轻的一个超过50岁。其他信息不容易披露。

问:我们通过尸检有什么相关发现吗？

刘亮:我们之前解剖的三具尸体的病理诊断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一些更深入的检查，如免疫组织化学和特殊染色，也正在加紧进行。从结果来看，我们取得了一些重要的发现，但按规定披露细节并不方便。

今后，我们将把这次尸检的相关检测结果与临床联系起来，研究一些病变是否是由临床治疗行为或疾病本身引起的。我相信尸检报告的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问:一般来说，需要综合分析多少个尸检案例才能得出更科学的结论？

王国平: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尸检案例越多越好，当然，但这并不容易。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与国内同行一起完成的11个尸检案例可以在数字层面上说明某些问题。

问:从尸检结果来看，新的冠状病毒会损伤肺组织以外的其他器官吗？通过尸检，我们能进一步阐明新冠状病毒的传播机制吗？

刘亮: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新的冠状病毒不仅会对肺组织造成损害，还可能包括免疫系统和其他器官。当然，这个结论只是基于目前三具尸体的尸检结果。至于是否有共同之处，仍有必要等到其余六具尸体的尸检结果出来后再进行评估。

至于病毒的传播途径，这不是一个病理问题，但在尸检期间，我们与我们的合作单位一起对不同的器官和组织进行了核酸测量，一些发现也有助于分析病毒的传播途径。但是，我们仍然需要对不同的检测结果进行综合分析，因为目前不同病例和不同器官的监测结果并不十分一致。

问题:之前有学者提出心肌炎或“心碎综合症”可能会在一些重症患者中爆发。通过解剖分析，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周宁:从新诊断肺炎的危重患者的心肌损伤来看，部分死亡病例确实表现出与暴发性心肌炎高度一致的临床特征。例如，心肌损伤标记物极度升高，心脏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以临床猝死为主要表现，而呼吸衰竭不能解释这种临床现象。对于这样的病人，我们高度怀疑是暴发性心肌炎。

至于心碎综合症，它是一种相对罕见的心肌病变，也称为压力性心肌病。其中大部分是在老年妇女中发现的，通常是由尖锐的情感刺激和其他因素引起的。感染作为诱因相对较少。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心碎综合症在新发肺炎中扮演重要角色。

问:钟南山院士此前曾表示，新发肺炎患者解剖后肺纤维化不严重，但部分肺泡内有大量粘液。这反映了什么？这些发现对临床治疗有什么好处？

刘亮:通过对新发肺炎患者肺部切片的显微镜观察，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粘液分泌物。这些分泌物的出现要求我们在临床治疗中保持警惕。因为正常呼吸的一个重要先决条件是肺气道应通畅，肺泡功能应充分发展。新发肺炎会损害呼吸道功能。如果肺泡再次被粘液堵塞，患者在临床上会出现缺氧。因此，我们需要稀释和溶解肺泡粘液。在临床上，我们已经采用了相关的药物治疗，但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更多，如中药的应用。

只有在肺粘液排出后，供氧才能有效。另一方面，如果粘液成分没有溶解，并且盲目使用氧气装置，不仅不能达到目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氧气的压力会将粘液更深地推入肺部，加重患者的缺氧症状。这个问题需要我们注意。

问:在此次疫情中，业内许多人呼吁中国各大中心城市尽快建设符合甲类传染病标准的尸检室，防控烈性传染病的规章制度有待进一步完善。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王国平:这种疫情的爆发表明，我们应该特别注意建立一个标准的传染病尸检室，特别是甲类传染病。在这方面，我们也应该尽快把它列入议程，我们不应该有今天这样的尴尬局面。如果解剖室的条件不符合标准，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相关的解剖延迟、结果不准确甚至一些安全隐患。因此，我认为从预防新皇冠肺炎等传染病的角度来看，我们也应该在各个地区设立最少合格的验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