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疫情，艺术何为？

1562年老布鲁格尔的死亡胜利

戈雅瘟疫医院1798~1800

徐炳的空气记忆，2003

1549年，丁托列托的圣洛克治愈了鼠疫患者

最近，画家陈丹青在他的视频节目《乡土》中介绍了意大利锡耶纳楼梯医院的壁画。在15世纪，当现代医学还未处于婴儿期时，阶梯医院的病人可以一个接一个地看到医院墙壁和圆顶上的华丽而美丽的壁画，这些壁画被爱和美丽所安慰。“医学，也就是人性。阶梯医院的人性部分在于医生，部分在于墙上的壁画。”陈丹青说道。

虽然在现代医院里几乎不可能看到壁画，但在疾病和人类的漫长历史中，艺术从未缺席过。

传达温暖和舒适

除夕夜，这个节目在电视上播出，但是诗人王久信根本看不到。他沮丧地盯着自己的手机，读着关于疫情的新闻。突然，在他的朋友圈里，他看到了几张解放军医疗队飞往武汉的照片。那一刻，他感动得流泪了。

王久信是一名军人，一生都是一名记者。他总是去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因为总会有一群人在为解除危险而战斗。他称他们为“最高尚的人”。

当钟敲12点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王久新完全忘记了。他一直沉浸在战友飞往武汉的记忆和想象中。他把自己藏在书房里，写下了这些句子:“平时，他们藏在广阔的土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当冠状病毒猖獗、蔓延/随时可能感染大面积地区/这是一个会杀死数千万人的危机时刻/他们像兔子一样扑过来开枪……”整首诗写完后，他庄严地写下了这首诗的题目——“这些高尚的人”。

凌晨3点30分，王久信把这首诗寄给了他的朋友。令他惊讶的是，那天晚上数百人称赞了他。不久，《光明日报》、《文怡报》等新华社、网易、搜狐等媒体今天的头条报道转发后，这首诗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当流行病突然发生时，诗歌是最能发声的文学和艺术形式。因为诗歌创作是个性化的，它能表达人们思想感情中最真诚、最强烈、最激动人心的情感，能表达人与人之间的爱和同情。”王久信说道。

最近，无论是日本捐赠的“不穿衣服，不要儿子，不要衬裙”、“青山，不做爱，不月亮，不要两个村庄”的材料，还是日本松山芭蕾舞团成员唱的“志愿者的进行曲”和喊的“加油武汉！来吧，中国！”所有的视频都让人感到温暖和感动。“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语言和音乐等艺术所带来的精神力量是巨大的。艺术可以传递超越国籍的爱，给人们带来鼓励和安慰。”

记录和反思历史

艺术作品可以在流行中表现人性的温暖，也可以起到记录和反思历史的作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艺术史也可以被视为人类历史。我们可以通过不同时期的艺术作品来研究、追溯或体验历史事件。”*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科技教授费俊说。

例如，画家米希尔·斯韦图斯所画的“雅典的瘟疫”生动地展示了公元前430年至公元前427年第二次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发生在雅典的灾难。14世纪中叶在欧洲爆发的黑死病广泛表现在中世纪的绘画、文学和其他艺术作品中。老布鲁格尔在1562年创作的油画《死亡的胜利》记录了黑死病的瘟疫，它通过充满死亡的场景和象征性行进的骷髅等图像使人类历史陷入绝望。

“一方面，这些表现灾难的艺术作品有助于我们理解历史和自我警醒，另一方面，它们也让人们看到了对灾难中人性之光的艺术赞美。”费俊说道。

在*美术学院人文学院教授邵益阳看来，许多能够真正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的经典艺术作品，不仅能反映人类的共同情感和人文关怀，还能激发人们对疾病的反思。

例如，在基督教绝对统治的时代，老布鲁格尔的《死亡的胜利》讽刺了教会无力面对瘟疫，揭示了现实世界的问题才是危机的真正根源。意大利艺术家丁托列托在1549年创作了“圣洛克治愈瘟疫患者”，描绘了人们在为处理瘟疫而建造的隔离医院中的生活。它让人们看到，面对死亡，身体是如此脆弱，相互照顾是唯一的生存之道。西班牙艺术家戈雅在其关于瘟疫的作品中敏感地将瘟疫与人为灾难和疯狂联系在一起，这是对人们的一种警告。

“人们通常认为艺术中对疾病、死亡和创伤性疼痛的描绘是消极的，最好表现出治疗疾病和拯救生命的积极主题。然而，这些作品将“占有”与“失去”进行了对比，不仅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生活的激情，也揭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更具有现实意义。艺术就是医学。”邵逸阳说道。

2003年4月29日，在非典流行的关键时刻，艺术家徐炳用一个玻璃瓶封住了北京街头的空气。它看起来又轻又脆又危险，就像一个医用输液瓶和一个传输信息的漂浮瓶。

“面对这种流行病，个人和社会应该作出深刻的反思，回顾历史是一个好办法。徐炳的作品是艺术家邀请观众反思的机会。然而，不到20年后，类似的情况出现了。历史如何不会重演是一个值得我们仔细思考的问题。”邵逸阳说道。

艺术还能做什么

在王久信看来，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诗人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然而，自从新的冠状病毒流行爆发以来，还没有一首诗能让人眼前一亮。"作为诗人，我脸红。"王久信说:“疫情爆发以来，大多数诗歌都是自娱自乐或简单的感情表达。他们普遍缺乏精神高度、情感集中、思想丰富和艺术卓越。所以我只能移动自己，但不能移动别人。我们有这么多诗人，但我们不能写鼓舞人心的诗。”

王九新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许多诗人背离了自己的高尚情操和与人同呼吸共命运的情怀。这不是最近的情况。面对八风，中国诗人拥抱世界文学。这是对的。但是有一点需要警惕的是，许多诗人“不屑于表达自己以外的世界”。他们不想注意民族的荣誉感，家庭和国家的感情，不注意灾难中的人性，他们当然不能写出好作品。这反过来又与近年来诗歌理论界的走向有关。”

“这种流行病也是对中国诗人的一种考验。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并不理想。”王久信说道。尽管如此，他仍然相信，疫情所带来的人们的深厚感情，疫情中高尚的人和情感不会被抹去。它肯定会留在诗人的心中，并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产生巨大的灵感，写出伟大的诗歌。“只是我们需要思考是什么让我们感动，以及为什么我们希望人们写作。什么样的心写什么样的诗，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在邵益阳看来，艺术作品在流行时可以提出质疑和赞美美，但这种赞美必须找到一个真正能打动人的精神内核，否则就会成为一种廉价而肤浅的对“消费”流行的赞美。

例如，疫情爆发后，出现了大量医学专家和医务人员的肖像。在邵逸阳看来，这是英雄和偶像崇拜的神化，没有现代意义，在创作中是惰性的。“艺术家应该考虑如何用他们的作品来表达他们敢于说出真相和治愈疾病的精神核心，而不仅仅是绘画他们的形象。然而，我们已经习惯于使用英雄形象来创作宣传作品。这种指导和习惯让我们很难拥有好的艺术作品来出现和保持。”

随着与科技融合的加强，艺术也可以在与流行相关的社会创新领域找到新的发展空间。"艺术家可以将创造能力、技术能力和社会问题结合起来，找到具有社会价值的创新解决方案."费俊表示，在*美术学院最近发起的“艺术战争”活动中，不仅有大量向医务人员致敬、传递温暖和信念的艺术作品，还有许多针对疫情的创新设计方案，如“可根据个人特点调整佩戴方式的新型口罩设计”、“可自动消毒的公共交通”、“模块化城市应急救援系统”、“可检测病毒和细菌并具有消毒功能的智能手镯”等。

“这些项目的创建、研发和实施对我们在公共卫生领域的创新非常有益。我相信，在疫情过后，一些有价值的项目将成为真正的产品或服务。Art还可以为未来的公共卫生预防和控制提供更好的支持。”费俊说道。